「本來有的,現在卻覺得沒必要了,只是想著離開豐國之前,再見你一面。」她突然垂頭落淚:「弈國路途遙遠,只怕今生是無緣再見面了。」
「你真的決定了?不再為自己努力一把?」
「以前也許會想,現在我選擇認命。」
說來她的悲劇也有章沫凡插手的成分在,所以只要她開口,章沫凡未必不會幫她。
不管是攪黃婚事,還是幫她和紅袖遠走高飛,只要人還在,辦法總會是有的。
可是如果不開口,也不能多做什麼。
就像宗清夜尊重四皇子的選擇一樣,章沫凡也想尊重她的選擇,不管她以後會不會後悔,都是她的決定。
「好,我會告知小師傅,讓他助你在弈國過得舒坦些,雖然沒有高貴的位分,但至少讓你不會受委屈。」
「多謝。」語瑤擦去了眼角的淚,回頭看了一眼,突然生出些感慨:「沫凡,你覺得你的選擇是對的嗎?」
「不敢肯定都是對的,但至少我不會後悔。」
語瑤點了點頭,起身有了送客的意思:「希望你以後能過得很好,永遠不要有遺憾。」
重新回到四皇子殿內時,圖曼和紅袖已經把四皇子的遺體打理好了,紅袖沒有問他們去哪兒了,反倒是圖曼一直都在唏噓不已:「四皇子選擇自行服毒,看來是真的不想活了。」
「寧王已死,維持他活著的希望也沒有了。」宗清夜伸手將他臉上蓋著的白巾給拉了拉:「走吧,該去向陛下稟報了。」
跟著他走出殿外,紅袖小心地用手肘捅了捅章沫凡低聲問道:「見到了?」
「嗯。」
「如何?」
「她有了她自己的選擇。」
紅袖艱難地扯了扯嘴角,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「別看她平時大大咧咧不拘一格,其實也是個倔脾氣。」
「滄瀾,你……還喜歡她嗎?」
「……」
他沒有回答,卻無聲地說出了自己的答案。
「那想沒想過要和她遠走高飛,不再理會這些俗事?」
「我和她都沒辦法回頭了,註定隔著血海深仇。」
行吧,兩人的態度都很明確了,章沫凡也不好再多說什麼,但隱隱覺得這兩人耗到年老時,肯定會感慨年輕時的自己不夠衝動。
在小廣場上站著等宗清夜去給陛下彙報四皇子的死訊時,他們遇見了同樣來找皇帝的七皇子。
今日的七皇子似乎心情很好,看了一眼小葯童打扮的章沫凡和紅袖,戲謔地推了推圖曼:「敖大夫新收的弟子不錯啊!」
「……」
「下次也叫來給本皇子瞧瞧。」
章沫凡無語地抬了抬頭:「七皇子身子不適嗎?」
「是有一些。」
「那該不趕緊宣太醫?」
七皇子知道她這是怕自己假扮葯童進宮的事被人知曉,倒也不再逗她:「也罷,本皇子還撐得住。」
與此同時,長公主正坐在殿內煮著茶,別看她年紀大了,動作倒是不遲緩,行雲流水一氣呵成,看起來的確有幾分公主的風範。
蘇公公站在一旁說道:「安王帶著假扮成藥童的安王妃進了宮,需不需要向陛下稟報?」
「就這點小事,沒必要去插手。」長公主慢騰騰地端起一杯茶聞了聞:「語瑤那裡如何了?」
「已經安定了下來,只等著送去弈國了。」
「嗯,如果可以的話,她應該會在路上遇到馬匪吧?」
「是。」
「希望她福大命大,能安全地抵達弈國,完成和親停戰的任務。」
*
等到宗清夜出來時,章沫凡已經站累坐在了地上,被人拉起來后又謹慎地跟著出了宮。
直到踏出宮門的那一刻,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:「這皇宮還真不是人待的地方。」
宗清夜無奈地笑了一下:「不喜歡,以後就別去了。」
「那可不是,能不去就盡量不去。」
圖曼無語地翻了個白眼,還真是人在邊上坐,狗糧天上來。
紅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說話,就連把零食放在他面前也激不起他任何的興趣,這下倒是讓章沫凡有些不好意思起來,說好的一起去,還是把他撇下了,他是不是因此有點鬧情緒了?
「那個……滄瀾啊,你沒事吧?」
「我總覺得她此次去弈國不會安全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有人不想和親成功?」
想攪和兩國戰事的人不就是他們自己嗎?難道還有別的人?
這事越想越奇怪,章沫凡不由得又開始了頭腦風暴,如果是真是蘇公公控制的寧王,那麼他們到底害怕暴露什麼?
還是說,寧王覆滅甚至背負著謀逆的罪名,都不過是有人順水推舟?
好煩!這種明明看得見謎面卻看不到答案的感覺真的好煩!
拍了怕自己的腦袋,她決定把浪費腦細胞這種事交給別人:「所以我們需要做點什麼嗎?」
宗清夜握住了她的手:「我覺得不如讓紅袖帶些人一路護送語瑤去弈國。」
「這主意甚好。」
也甚損。
畢竟這兩人郎有情妾有意的,一路上難免碰撞出些火花,要是半道上荷爾蒙爆發來個私奔怎麼辦?
不過這私奔也不錯,只是會導致兩國再次交惡罷了。
想到這裡,章沫梵谷深莫測地笑了一下看向已經閉著眼打算睡覺的圖曼:「不如讓圖曼再幫他準備點毒藥防身?」
「嗯,確是如此。」
圖曼無奈地睜開眼睛,他之前還嘲笑石岐是個丫環,現在倒覺得自己的更像個奶媽。
「你們……」
哪知道章沫凡更加語出驚人:「你們覺不覺得我們很像一個隊伍,圖曼是加血的奶媽,紅袖是刺客,王爺嘛……是遠程控制的法師,而我,應該是打野的。」
?
眾人一臉疑惑地看著她,實在不能明白她的意思,倒是宗清夜即便聽不明白也還是接了一句:「是挺像的。」
「……」
圖曼再次閉上眼睛,現在只想趕緊回府回自己屋子待著,懶得再看這些人整日撒狗糧的行為。
入夜之後,章沫凡坐在院子里看著月亮,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