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為何?」
「畢竟才動手殺了人,怎麼都應該做點噩夢再留點心理陰影什麼的,可我居然一個都沒有……」
宗清夜有些無奈,捂著額頭坐在一旁看著她「沫沫,你是不是太小瞧你自己了?」
要知道昨晚她收拾人的那個狠勁,還有灌藥的樣子,可一點也不像第一次幹這種事的人。
可是他哪裡能知道,這是她以前演過好多次的戲碼,每每遇到這種橋段都演得特別惡毒,以至於被觀眾罵得不輕。
不是她骨子裡這樣,而是一旦入戲起來,她還真沒法立即齣戲。
趴在枕頭上想了一會兒,章沫凡撐著下巴看著他:「對了,昨天在宮裡的時候,那個向長公主身上潑水的人是你的人?」
「不是。」
「那她怎麼會……」
「有人動了些手腳讓她這樣做的。」
動手腳?下藥?催眠?通靈?
不對不對,這宗清夜怎麼越了解越覺得腹黑呢?滿肚子看不清的壞水,也不知道他到底還有多少東西。
「你這人城府深得厲害,以後我可不敢得罪你了,否則下場一定會很慘。」
她爬起來就準備起床洗漱,卻在下床時有些為難,這人腿長就腿長吧,還偏偏擋著她下床的路,這還要幹啥?
「呃……我要起來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你讓一下我。」
「不讓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你剛剛說不敢得罪我了。」
?
章沫凡滿臉問號地看著他,居然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受傷的神色,咋的,還說不得了?
剛想反駁他幾句,但是他突然又垂下了眼皮,十分輕但很悠長地嘆了口氣:「沫沫,你是不是怕我了?」
她剛剛真的就是隨口一說,開個玩笑而已!他怎麼還認真起來了?
特別是他垂下眼睛之後的那股小媳婦般的怨氣,還有那輕輕扣著她衣袖的手指,微微顫動的睫毛……
活活像一隻受了委屈還不敢說話的小狗狗!
媽的,章沫凡在心裡暗罵了一句,深刻地意識到自己要被這個人給吃得死死的。
迷戀他的顏值就算了,欣賞他的身高和才華也就罷了,如今居然還覺得他有點可愛……
要知道一旦覺得人可愛就真的是栽了。
「我……我沒有……」
「可你剛明明說……」
「不是,不是我說的!」她看著他那可憐巴巴的樣子有些手足無措:「我剛還沒睡醒呢,我說什麼了嗎?」
「你剛剛說不敢得罪我,否則下場會很慘。」
說著他還十分憂鬱地抬起頭,眼睛沒有神采地看著她,嘴角微微下撇,怎麼看怎麼可憐。
這人長得好看,做什麼表情都好看,如今這樣一作,居然更好看起來了,讓人是一點也不忍心傷害他。
也不知道那些怕他的人是怎麼怕起來的,這分明是個小奶狗嘛!
打住!章沫凡拍了拍自己的臉,這可是個大狼狗,什麼鬼的小奶狗,不要被他的皮相給迷惑了!
「我剛剛就是隨口開了個玩笑……你別當真嘛,別往心裡去。」
哪知道他的眼神更委屈了,濕漉漉地看著她:「可我當真了,你隨口的任何一句話我都認真在聽。」
他爺爺的!這事過不去了是不是!
章沫凡現在很想逼自己快點再去垂涎他的美色一把,流點鼻血緩緩自己的尷尬境地,可是……這有點難。
因為他現在這樣很容易讓人成為他的媽媽粉。
「那我和你道歉行不?我錯了,我話多,我……我說話不經過腦子……」
他一委屈,章沫凡覺得全世界都錯了。
「你沒有錯……」他的聲音軟軟的,表情也軟軟的:「是我做得不好,嚇著你了。」
這是要玩小白蓮的套路是不?
她直接蹲著在了床上,無語地捂著頭:「宗清夜,這個人設真不太適合你。」
「嗯。」淡淡地應了一句,他隨手拿過葯塞到她嘴邊:「我讓人備好了熱水,吃完這個葯得泡一泡,否則熱氣散不出來。」
見她把葯吞下去后,他就走了,居然就走了。
還蹲在床上的章沫凡一臉無語地看著他離去的方向:「這怎麼回事?到底誰才是小媳婦!」
不過這澡她還是認認真真地去泡了,鐵定不能再重演那種尷尬的場面。
舒舒服服地泡著澡,一邊哼著歌一邊吃著徐嬤嬤送來的點心,她數了數水裡的花瓣,覺得人生最愜意的不過如此。
有吃有喝,還有熱水澡洗,多好啊……
等她洗完再收拾好,就又到了午飯的時間,今日紅袖和圖曼都一起來吃飯,所以顯得格外熱鬧。
看了一眼神色萎靡的圖曼,章沫凡打趣了一句:「聽說昨晚你們兩個都喝了不少,看這狀態是宿醉沒醒吧?」
紅袖倒是狀態不錯地點了點頭:「嗯,我們喝到了天亮。」
「天亮?嘖嘖……還真是年輕人,居然喝了個通宵。」
她習慣性地轉眼去看宗清夜,一向視線都落在她身上,還會替她拉椅子遞碗筷的人,今天居然一眼也沒瞧過她。
還在鬧脾氣?
這裡人多,她也不好哄嘛。
客客氣氣地謝過圖曼遞過來的一碗湯,她將湯先放在了宗清夜的面前:「飯前喝碗湯,傷胃不受傷,王爺先喝碗湯吧。」
他淡淡地應了一下,仍舊是一眼也未瞧她,姿勢優雅地慢慢喝了起來。
尷尬地笑了一下,章沫凡又接過自己的那碗,看了一眼圖曼:「你這是不在狀態啊?」
「這人喝酒太厲害了,我喝不過他。」他說的這人當然是紅袖:「一壇接著一壇的喝,誰受得了。」
「受不了你還和他喝到了天亮?」
「那是他不讓我走!」
見他們聊得開心,宗清夜的臉更黑了,給她夾了一大筷子的菜塞到碗里:「吃飯。」
「哦……」
他一說話,她立刻就慫了,畢竟自己脫口而出的話的確有些傷人,該是自己理虧。
可是她慫也就算了,另外兩個怎麼也這麼慫,本來還熱熱鬧鬧的氣氛,就因為他陰沉的一句話,變成了喝湯都膈應的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