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沫凡你主意多，又很聰明，身旁還有這麼人幫襯，你一定能有辦法的對不對？」

「與其來求我，你不如去求你的父皇母后更有用。」

說到這裡，語瑤那雙已經快要哭不出來的眼睛又擠出了幾滴淚水：「他們都已經放棄皇兄了……」

「那你為什麼不放棄？」

「我……我怎麼可以放棄，那是我親兄長啊！」

紅袖垂著眼睛不說話，但心中已經明了章沫凡的態度，今日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，她也絕不會鬆口的。

「語瑤公主，你走吧，寧王的事我幫不了也不想幫，當初他逼死木木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了這個結果，此生他若不死，我必殺之。」

見她決絕地背著身子，語瑤幾乎是顫抖著抬起手，「撲通」一聲跪下，行了一個豐國的叩拜大禮：「宗應斕再請安王妃幫忙救救皇兄！」

紅袖見此場面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扶，卻在伸到一半的時候不知想到了什麼又縮了回來。

而宗清夜亦是無奈地閉上眼睛：「語瑤，你可是一個公主。」

章沫凡微微回頭，看見那個明明應該被捧在千萬人之上的公主，如今為了一個亂臣賊子跪在自己面前求情，心裡也顫抖了一下。

她們是朋友，也是敵人，但是章沫凡卻從來沒想要傷害過她，尤其是在知道她的命運不能由自己做主時，更是對她多了幾分憐惜。

可偏偏就是她這個現代人最不屑的所謂命運，將兩人徹底地隔在了對立兩面，她們註定只能站在兩岸，永遠無法跨過那由仇恨劃出的鴻溝。

語瑤匍匐在地上不肯起，似乎覺得這樣就能讓章沫凡心軟一些，也就有了保住寧王性命的機會。

可是，她還是賭錯了。

章沫凡不僅僅是木木的姐姐，她還是宗清夜的王妃，無論是哪一層關係，都不允許她犯這種心軟的糊塗錯。

宗清夜抬頭看向她，見她的眼底劃過痛楚，險些就要脫口而出讓她答應語瑤。

可是下一瞬，她就閉上了眼睛，沉痛地深吸了一口氣：「公主請回吧，寧王之事請恕我無能為力。」

語瑤慢慢抬起身子看著她始終不願面對自己的身影：「安王妃，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？」

「沒有。」

「我把命賠給木木都不可以嗎？」

「我只要兇手的命，其他人死與不死與我無關。」

她的話說得很絕情，令語瑤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希望，如果連她都不願意出手相救，那寧王必死無疑了。

站在外面的丫環急忙走進來扶起語瑤：「公主殿下，我們還是回宮吧……」

「是啊，除了回宮，我還能去哪兒呢？」

回頭看著她一瘸一拐地離開，章沫凡重重地嘆了口氣：「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很無情？」

紅袖搖了搖頭：「血海深仇面前不能有情。」

知道她此刻心力交瘁，宗清夜急忙起身將人護在懷裡，用手撫順著她的後腦勺安慰道：「她會想明白的。」

「清夜，我想去見見寧王。」

「你……不會是心軟了吧？」紅袖歪過頭問道。

「不，我是去送他上路的。」

雖然今天依舊下著雨，可是溫度並不低，加之身上穿的也不少，可是紅袖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，這女人的心理素質也太好了吧？現在這種心情還能去補個刀？

別人都會問鋼鐵是怎樣煉成的，可面對這個人，紅袖只想問這麼堅硬的內心她又是怎麼練成的？

宗清夜心疼地抱著她，在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：「好，我帶你去。」

紅袖又皺著臉看向了這個男人，他這麼一個能掐會算、陰險狡詐甚至可以說是狠辣無情的人，又是怎麼煉成的一副老婆說啥就是啥，老婆比天還大的寵妻狂魔形象的？

無語地看著他們兩個恩恩愛愛、郎情妾意的樣子，他揉了揉已經痛得不行的太陽穴：「我說……要去也先吃個飯再去行嗎？我從昨兒個到現在什麼都還沒吃呢。」

章沫凡在宗清夜的懷裡蹭了蹭，聽到這話才抬起頭看了紅袖一眼：「怎麼，你也想去？」

「我也有話想要問他。」

「你覺得他會說？」

「你不是有……」紅袖剛想說通靈之術時，立即接收到了一道來自宗清夜死亡目光，慌張地眨了眨眼睛轉過話頭：「不是有腦子嗎，幫著審問一下不就好了？」

「我不要。」

「……」

宗清夜攬著她的腰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領，好讓那些紅印能被藏起來：「餓不餓，要不要先吃點東西？」

「好！」

紅袖：「……」

他到底是有什麼想不通的，居然要搬來這裡看這兩個人無時無刻的虐狗行為？

是一個人住不香嗎？還是外面這麼多姑娘的欽慕不夠？

無奈地扶著額頭起身：「所以我們能開飯了嗎？」

他委實餓了，而且很想用食物來填補心中的空虛，經此一事，只怕他與語瑤的緣分也徹底斷了。

從前是身份有別，如今卻是隔著仇恨，那些作為元滄瀾的所有青蔥，只怕早已經隨著元家滅門那日一起被埋入了地下。

只是他沒想到見到她痛苦時，自己還是有所動容。

終於吃上了熱乎的飯菜，章沫凡塞著滿口米飯看著已經吃了四碗的紅袖有些不解，他這是餓瘋了？

要知道他這位公子的名聲可是好聽得很呢，怎麼一熟起來不是偷吃零食就是大口扒飯？還要不要自己的人設了？

宗清夜倒是沒什麼意外的，只是吩咐人再去替紅袖盛了兩碗米飯來，大有要撐死他的意思。

囫圇地把嘴裡的東西吞下，章沫凡回頭看著他：「你這樣喂不怕把他撐壞嗎？」

「他心裡難過，多吃點東西也許心情會好些。」

「他難過什麼？現在不是該舉杯慶祝的時候嗎？」

宗清夜眨了眨眼，章沫凡立即心領神會，敢情這廝裝了這麼久的無情薄倖郎，原來心裡卻一直住著別人！

怪不得剛剛要死要活地來打斷他們也要讓她見到語瑤，這是擔心心上人了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