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況到了如今這個朝政制度,太師已經是手握實權的重臣,如今還要把丞相之位一併交給他,到底是何用意?
不等李太師拒絕,皇帝又看向宗清夜:「安王與安王妃此次也算有功,朕便賜黃金百兩給你們夫婦二人。」
一邊是封王拜相,一邊卻只有百兩黃金,這對比還真是慘烈。
不過宗清夜心裡跟明鏡似的明白,這是皇帝又在搞制衡之術呢。
明著面告訴李太師和譽王自己是最不得信任和寵信的,還給了他們如此大的禮物,不是明擺著告訴他們不許和自己來往嗎?
一如當初忌憚老安王時的一樣,現如今還這般地忌諱他。
不過,至少賞了錢,沫沫應該會很高興。
行禮謝過之後,三人便一起退了下去,譽王急著要去處理木木的身後事便匆匆地告別了,反倒是李太師拉住了急著去找自家王妃的宗清夜:「殿下且等等。」
「我不過一個世襲的閑散王爺,擔不起太師稱我一聲殿下。」宗清夜倒是沒有寧王那些臭德性。
不過這點卻很受用,李太師笑著點了點頭:「看來殿下與王妃都是妙人,這才能勸得我那不爭氣的女兒回頭。」
「王妃一向愛管閑事,又與申夫人投緣,自然是會幫襯一些。」
「還請殿下代我謝過王妃,以後也還請王妃多多幫襯,太師府上下不勝感激。」
看來,李太師這是明擺著要和他結盟了。
宗清夜不喜歡結交權臣,可如今也是騎虎難下,更何況這是章沫凡的功勞,所以他便也拱手回禮:「太師客氣了,以後還望太師能多多照拂一二。」
「那是自然。」
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后才分開,看了一眼牆角蹲著的暗影,宗清夜抬頭說了一句:「解決了吧。」
一道不細看根本無法發現的黑影閃了過去,牆角的暗影立刻倒下,替換上了另一個身姿相同的人繼續蹲著。
這是皇帝的眼線,看見了宗清夜和李太師的談話,自然是不能再留活口。
他點了點頭,轉身朝著章沫凡待的地方走去。
章沫凡等得著急,在屋裡像個沒頭蒼蠅似的轉來轉去,眼看著茶水都喝了半壺后,宗清夜才終於出現。
因為這裡四處都藏了有人,所以她只能以眼神詢問,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才放下心,繼續假裝柔弱的樣子隨他出了宮。
兩人坐在馬車上靜默了很久,章沫凡這才抬起頭:「這次……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了吧?」
「李太師都出手了,寧王……不,宗應容不會再有翻身的機會。」
「終於等到了這天。」她慢慢抬起頭靠在窗沿上,隨著翻飛的帘子看著外面的夜景。
這雨還未停歇,如同有些事還未完結。
「木木也被加封了郡王,如果他泉下有知,應該也會很欣慰,即便他不是個貪圖權勢的人,但他知道自己還能幫你最後一次,必定會很開心。」
這樣的安慰,無非是因為他看出來章沫凡的傷感,人既已逝去,他們活著的人能做的也只有這些。
「我知道,其實……我感覺到木木早已經往生,他那樣善良的一個孩子,一定會投生到一個好人家,過上衣食無憂平安喜樂的好日子。」
「一定會的。」
此時已經過了二更,章沫凡打著呵欠回屋睡下,連和宗清夜道一聲晚安都沒來得及就已經睡著了。
這是她終於得償所願后的第一覺,所以睡得格外得沉,就連宗清夜搖晃她的肩膀也沒能醒來。
在夢裡,她似乎在被什麼追逐著努力向前跑,可每每跑出一步就會被扯回來兩步。
回頭看去,竟然是有一根線連在了自己的身上,而操控的人竟然是那個徐公公!
他到底是誰,為何會出現在這裡?
章沫凡努力地想拔掉那根線,卻看到長公主那個老妖婆站在一旁笑彎了腰:「快看看,又一個木偶上鉤了!」
木偶?
她冷靜了下來,伸手想要摸自己手上的鐲子,卻怎麼也摸不到,只看見蘇公公從袖口裡掏出來一個圈子:「你在找這個嗎?」
「你怎麼取下來的!」
「當然是砍了你的手啊……」
徐公公陰鷙一笑,直接拿著那個鐲子舉了起來,頓時有千千萬萬縷如頭髮般的黑絲穿過章沫凡的身體,將她每一個塊肌膚都給串聯起來。
徐公公手指一動,她的右腳也隨之踏出去一步,活像個提線木偶似的隨他的擺動而活動。
不會的,不會有這種邪術的!
這是夢!對了,今天她一回來就睡下了!
章沫凡努力地睜開眼睛,清醒著意志想要將自己喚醒,可這也很徒勞,只能是咬著舌尖,企圖用疼痛打斷這場噩夢。
舌尖沒有感覺,但身上的黑線卻消失了,徐公公也消失不在,只留下長公主的背影站在前方:「一九一……一九一計劃……」
一九一?
她怎麼知道章沫凡給當初老安王和元府的事定性為一九一計劃?
就在她想追上去撕開那個老妖婆的嘴時,長公主卻突然轉身,精瘦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:「想知道一九一計劃到底是什麼嗎?我在宮裡等著你……」
眼看著她向後飄著就要消失不見,章沫凡急忙追著前行:「等等,你給我說清楚!」
宗清夜看著滿頭大汗的章沫凡,十分著急地輕拍著她的臉:「沫沫,沫沫醒醒?」
她似乎陷入了一場夢魘,而夢中的她似乎十分痛苦,就連額頭上的青筋都在做著掙扎。
他知道通靈者會有做預知夢的可能,所以十分擔心她會沉淪進夢裡的那個虛幻世界,所以只能將人拉入懷裡呼喚著:「沫沫,快醒醒!」
「等等!」章沫凡大喊著睜開眼睛,不停地喘著氣:「說清楚……說清楚!」
宗清夜心疼地擦去她的汗,將人抱得更緊:「別怕,只是一場夢,醒來就好了。」
目光渙散地瞪著上方好一會兒,她才終於回過神來,含著眼淚看著身前的人:「可嚇死我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