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清夜依然保持著剛剛的姿勢側躺著看她,見她一會兒轉著眼珠子,一會兒又擰眉的樣子很是好笑:「一天都在想些什麼呢?」
「沒有嘛……就突然沒了睡意。」
這話燥得活像她想要做點什麼才能睡得著似的。
「乖,聽話,先睡一會兒,不然晚些時候沒精神。」
這都要中午了……
不過她還是乖乖重新閉上了眼睛,十分謹慎地保持著良好的睡姿,以免自己的睡容把人給嚇跑了。
這一次入睡倒是很快,因為總是能聞到他身上若有似無的香味,還有他輕微的呼吸聲,心裡莫名地安定,睡意也就席捲而來。
章沫凡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,準確的說,她是被餓醒的,從昨夜到現在消耗這麼大,她連一口水也沒來得及喝。
揉了揉眼睛想要醒醒神,卻發現身邊有些異樣,轉頭看去,宗清夜竟然就這樣靠在她身邊睡著了。
他的呼吸很輕,睡容也很平淡,但莫名地有些誘人。
那張精緻的臉上閃潤著陽光打進來的光澤,正好處於逆光的人輪廓卻清晰得好看,微顫的睫毛一下一下撩動著看客的心。
章沫凡吞了一口唾沫,她不得不承認,她有些魔怔了。
以至於自己什麼時候側過身對著他,什麼時候伸出手摸著他的輪廓都不知道,行動就已經超出了大腦。
宗清夜睡得很淺,感覺到鼻子上痒痒的之後輕嘆了一句:「乖,別鬧。」
也是,他也在宮裡博弈了一個通宵,想來也是累得不行,她聽話的把手縮了回來:「你要不要躺下來睡著舒服一點,這樣怪難受的?」
本來還閉著眼睛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,眼底全是看不清的複雜情緒,但嘴邊的話卻很是溫柔:「你確定?」
「不是都要搬過來睡了嗎?現在就搬!」
王爺睡在自家王妃這兒,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嗎!
可是自家這個王爺不一般……結婚了還要分居,戀愛了還不敢親親,妥妥的一個純情小少年。
「你餓不餓?」
話鋒一轉,章沫凡愣了好半晌才回過神:「你說啥?」
「一直都沒吃東西,現在應該很餓了吧?」
這倒是實話,畢竟她的肚子已經叫了起來。
「餓是的確有些餓了。」
「我讓人傳膳。」
看著他匆匆起身的背影,她彷彿品出了一絲落荒而逃的意思。
這人是怎麼回事,撩她很在行,可是一被反撩就要逃?
有些慌亂地打開門,宗清夜借著空中的微風散去臉上的紅熱,端著素日里冷淡的樣子讓人傳了膳。
只是用膳之時,還是沒能藏得住他手上的抓傷,因為太過擔心章沫凡,所以那些血痕已經凝固,但也沒做任何處理。
本來還心虛著自己受傷的章沫凡立刻就放下了筷子,讓人拿來了藥膏,然後固執地把他的手給拉了過來:「藏得還真好,連我都瞞過去了。」
「你藏得也好,若不是聽別人說,我都不知道若鬼傷到了你。」
咦?
這會兒不該是她嗔怪他嗎?怎麼話題又被他給繞了回來?
還是說……
她輕輕地抬起頭看了看,果真看到了宗清夜那有些心虛的小眼神,心裡頓時明白了他這是在嘴硬呢!
是怕自己責怪他,還是怕她生氣?
怎麼可以這麼小心翼翼得讓人心疼呢?
鼓著嘴巴吹了吹,她輕手輕腳地上著葯,嘴裡還柔柔地念道:「我只會心疼你,又不會怪你,疼不疼?」
這下倒是顯得她極為大方得體了。
但宗清夜的眼神卻在慢慢的化開,這樣一個張揚的人為他垂頭換藥,脾氣火爆如斯卻依然可以為了他溫柔到極致。
就這麼一瞬間,他覺得自己被愛包裹著,連同整個身體都漂浮了起來。
原來,這就是被人寵愛的感覺。
這滿京都的女子都怕他的時候,只有她不怕他,即便是第一次見面提著劍的時候,她也只是純粹怕死而不是怕他。
還有她無懼流言時的樣子,說他其實是個好人時的樣子,看著自己的臉發獃的樣子,總是滿腦胡思亂想的樣子……
太多太多,已經多到有濃情蜜意都要滲了出來。
這個從天而降的女子,許是上天派來的救星。
「不疼,因為猜到了你會操控馬蘊薇,所以便主動配合演了演。」
「我本意是讓她故意罵罵你也就行了,哪知道你玩這麼大!」細心地替他上完葯,章沫凡是一點胃口也沒有了,獃獃地拉著他的手看著:「你說說你,也不知道保護自己,居然被一個瘋女人給傷到了。」
「下次不會了。」
這保證怎麼和章沫凡說的一樣讓人毫無信任感?
「你瞧瞧我們兩個,都是負了傷,要是這樣都還不能把人搞垮,真是吃了大虧了……」
「你吃得不多,再多吃一些。」
宗清夜替她挑了幾樣菜放進碟子里,又細心地選了一塊魚肉,將魚刺都給摘了出去之後再放到她碗里:「多吃些,你太瘦了。」
「那我要是吃胖了就該不好看了。」
「你什麼樣子都好看,什麼樣子我都喜歡。」
突如其來的表白唬得章沫凡一愣,這還是剛剛那個一害羞就落荒而逃的宗清夜嗎?
真的是他嗎?
他居然敢這麼大膽的說喜歡了?
難道馬蘊薇有狂犬病,這一抓把他也給傳染了?
不對不對,章沫凡,你怎麼能詛咒自己男人呢!
輕輕地拍了拍臉,她決定反撩回去:「嗯吶,我也是你什麼樣子都喜歡。」
「好。」
他淡淡地回了一句,眼底卻染上了笑意,連帶著周圍的氣場都柔和了下來,配合著即將落日的餘暉,看得人心尖上一顫。
一個帥得慘絕人寰的帥哥如果還十分溫柔的話,真的是一種致命的魅力。
章沫凡只覺得嘴裡的魚突然不鮮了,她旁邊就有一個鮮肉好嗎!
可是這玩意只能看不能吃……
「宗清夜,你打算什麼時候搬過來睡?」她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。
正在吃菜的人微微一滯,眨了眨眼睛道:「今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