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張姨娘帶著人進來時,章沫凡已經和申夫人有說有笑地喝起了茶,手邊還放著幾碟申夫人親手做的點心。
她捏緊了袖中的手,但臉上還是帶著比較得體的笑容走過去:「妾身新沏了上好的茶,還有府中廚子做的點心,特地拿來給王妃嘗嘗。」
說著她便要伸手去替換掉申夫人準備的東西,卻被站在章沫凡身後的石岐給伸手攔下:「王爺吩咐過,王妃的吃食不能隨意碰。」
「妾身只不過是瞧著王妃來,所以想好好地招待一下。」
章沫凡抬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小口:「我覺得夫人泡的茶就挺不錯。」
「是……」
張姨娘只能讓人將自己的東西撤了下去,看了一眼申夫人坐的位置有些不滿,上座一向是她和老爺坐的,何時輪到這個女人坐了?
說起來申夫人至多也不過三十多歲的樣子,如今竟然被一個二十齣頭的小丫頭欺負成這樣子,還真是有些懦弱。
不過這府里的下人也對她不太尊敬,想來應該是那個御史大夫的授意。
還好安王府幹凈,連下人都是精挑細選過的良善之輩,否則章沫凡還真得頭疼死。
張姨娘礙於王妃的身份太高,所以只能由著丫環扶著坐到了一旁,拿著手絹捂著鼻子道:「不知道王妃和夫人在聊些什麼,妾身也想聽一聽。」
申夫人的臉色不太好,好像已經適應了總被這個女人插一腳的生活。
「本王妃與夫人聊的都是正房的事,你一個姨娘不停地插嘴是不是不太好?」
「我……」張姨娘想站起身反駁,卻看到石岐手上拿著的刀后坐了回去:「說來妾身也是府中主事的,王妃應該與妾身聊得來才是。」
借著茶杯的遮掩,章沫凡悄悄地翻了一個白眼,這個姨娘也太狂妄了一些,遠不如馬家的那位會扮演。
也不知這御史大夫在想什麼,居然喜歡這樣一個矯揉造作又爭權奪勢的女人。
「你家府上是不是沒有嬤嬤教規矩?」章沫凡冷著聲音看著她道。
「王妃此話何意?」
「否則你怎敢在夫人面前插嘴?」
張姨娘垂下頭咬緊了牙,她總算明白了,這安王妃就是申夫人找來滅自己威風的。
這老女人不是一向都唯唯諾諾怕事得很嗎?今日怎麼突然有這般底氣了?
想著她就抬眼掃向了申夫人,見她低著頭不敢說話的樣子這才心中好受了一些:「王妃恐怕還不知道吧,這御史大夫府一向都是妾身說了算,就連老爺也是聽妾身的呢。」
石岐無奈地偏過了頭,有些不屑聽這些宅院內的事。
他本來只是個暗衛統領,如今到成了一個隨身丫環,時不時就得聽見這些女人的事,還真是頭疼。
話說起來,別人家的夫人小姐都是由丫環或者嬤嬤跟著,偏偏到了他這裡,只要王妃一出門就得是他跟著,回了府就是徐嬤嬤伺候著,也算是一樁奇事。
但追究到底,還是自家王爺太過緊張王妃,生怕再出些刺殺之類的事。
只是苦了他,又當護衛又當丫環的……
「你家的事我為什麼要知道?」章沫凡冷不丁地來了一句。
申夫人已經徹底沒了剛才眉飛色舞的樣子,眼看著就要起身讓座,卻被章沫凡拉了回去:「夫人且先坐坐,我還有許多事沒聊完,至於這位……張姨娘是吧,你可以下去了。」
「這……」
張姨娘本也不想在這裡坐,原是考慮到她是王妃的身份給她些面子,如今被她這樣一說,更是氣得險些跳腳。
可她卻什麼也做不了。
只能是「哼」了一聲,提著裙擺就轉身走了出去,一點禮數也沒有。
「等等!」章沫凡叫住了她:「你就是這般學的禮儀?不知道離開時需得對本王妃行禮嗎?」
張姨娘咬著牙轉過身,滿臉氣得通紅,但就是無奈連氣場都壓不過她去,只能是隨意地彎了彎膝蓋:「妾身先行告退!」
章沫凡慢慢站起來走過去,將手重重地壓向她的肩膀,逼迫她蹲下了小半個身子:「禮,得這樣行才對。」
「你放開我……你弄疼我了!」張姨娘不死心地在她手下掙扎著。
哪知章沫凡突然又鬆開了手,手指劃過她搖晃的珠翠,在指尖留下了一條小小的血印。
石岐立刻沖了過來:「王妃小心!」
申夫人也急了,急忙過來拉著她的手看了看:「王妃的手傷到了!紅玉,快些取些藥膏來!」
但這是章沫凡故意的,她就是自己撞上去的。
拍了拍申夫人的手讓她放心,不要緊張這種不趕緊上藥就馬上要癒合的傷口,然後反手就是給了張姨娘一巴掌。
這力道,扇得張姨娘撲到了地上,嘴角掛起了鮮血。
「你敢……打我?」
「弄傷安王妃,就是賜你死罪也是可以的。」她冷聲道。
申夫人捂著嘴看著這一幕,突然很羨慕她的性格,能如此簡單直接地做事,可比自己強勢多了,若是自己也有這個本事,怎麼會讓一個姨娘搶了自己的位子?
「我……我要去告訴老爺!」張姨娘由丫環扶著起了身,哭喊著就要衝出去。
「好啊,本王妃也想回去告訴一下王爺,不過是來御史大夫府喝喝茶聊聊天,竟然被一個姨娘傷到了手,順便向皇後娘娘請示一下,一個卑賤的妾室傷到了安王妃該當何罪。」
申夫人滿臉的崇拜,就差再冒出星星眼了。
張姨娘自知不能再鬧,否則吃虧的怎麼都是自己,畢竟她被自己的珠釵傷到是實打實的事實。
更何況她還帶著護衛,這府里也有這麼多人看著,那個角度看起來,的確是她故意掙扎導致的傷口。
這個王妃絕對來者不善,只怕就等著自己鬧呢。
抹了抹眼角的淚珠,張姨娘梗著脖子說道:「妾身明白了,妾身只能受著這一巴掌。」
「不僅只能受著。」章沫凡伸手掐著她的下巴冷冷地說道:「還得明白這一巴掌是你自己犯錯,自己賞給自己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