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章沫凡第一次面見這些所謂的大人物，所以很是拎得清，垂著頭走進殿內連頭也未抬，便拱手彎腰行禮：「拜見皇後娘娘。」
她居然未行跪禮？
語瑤輕輕地替皇后捶著肩小聲道：「縣主在戰場上腿受了傷，父皇宣旨時都特許不跪呢。」
「也罷，抬起頭來。」
章沫凡這才緩緩抬起頭朝著上方看去。
皇后實在是個艷麗過分又不夠端莊的中年婦女，滿金的頭飾戴了一頭，金絲紅線的華服更是誇張得過分。
年輕時候也應該是個美人，只是久經歲月風霜，磨滅了她所有的俏麗，剩下的是滿臉的酸相。
不過，她這樣總會讓人覺得是故意過分誇張外表，讓人誤以為不過是個繡花枕頭，畢竟有這樣如鷹般銳利眼神的人都不會是草包。
更何況她可是養育了寧王這樣的人，想來也是個人物。
「嗯，和傳聞倒是不太一樣，縣主看起來卻是個美人胚子。」
終於有人誇她長得好看了？
她淺笑著回答道：「謝皇後娘娘謬讚。」
「聽瑤兒說你有十分緊急的事要找本宮？」
「是。」她將藥方拿出來遞給一旁的女官：「我特來將戰場上得來的藥方奉上給娘娘。」
「哦？」皇後接過來看了看，並沒有什麼驚喜的表情：「這方子你為何現在呈給本宮？」
「因為要檢驗藥方的真實性還是得費一些功夫，我特地確認這個藥方無誤后才敢呈來。」
語瑤端端正正地站在一旁：「縣主有心了。」
「有心是有心，不過這方子給本宮又有何用？」
「這上面的內容我已經全然不記得了，現下豐國只有娘娘一人手裡有這個方子。」
這可是大功一件吶，當初她封縣主時都沒有拿出來的東西，這會兒居然拿出來，必定是有事所求。
皇后倒也不和她再繞彎子：「說吧，你想要什麼？」
「我只想要娘娘幫我一個小忙。」
語瑤自然是知道自家哥哥對章沫凡的心思，但她更明白章沫凡心裡喜歡的是其他人，所以有些緊張地捏住了手指。
「你先說說看。」
「我自幼是個孤女，本不配入皇家，但奈何傾心一人已久，唯求以侍妾之名隨侍左右，望娘娘成全。」
皇后還以為她說的是寧王，畢竟他早已經和自己提過此事，所以倒也沒有拒絕的意思：「侍妾？委屈了些，你如今也是縣主之身，哪裡只能當個侍妾？」
語瑤想攔已經攔不住了，她深知章沫凡這刻意誤導人的說法已經讓母后中招，只能沉沉地低下了頭暗自著急。
現在通知皇兄也已經來不及，章沫凡又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，今日這事只怕是真的要成。
「為了一心的繾綣愛意，我不求名分，只求能伴其身側，得其庇護，唯望娘娘看在我獻出藥方的微末之功上，成全了我的一片痴心。」
「也罷……本宮最喜歡看有情人終成眷屬了，幫你下一道懿旨也不是不可。」
「多謝娘娘！」章沫凡莞爾一笑，拱手行禮：「多謝娘娘成全我對安王的心意。」
「安王？」
皇后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，敢情她說了半天指的是安王而不是寧王？
那自己那個傻兒子信誓旦旦地跑來說已經俘獲放心是怎麼回事？
可是話已經說出去了，她即便知道自己被擺了一道也沒有辦法，手裡的藥方可比一個沒出身的縣主值錢多了。
「也罷，你便在此侯著，本宮這就去稟明陛下。」
幾乎是在同一時間，皇后就確定不想章沫凡嫁給自己兒子的心意，沒背景、沒家世，還一肚子的算計，這種女人還是不娶為好。
更何況她可是個通靈女，去禍害宗清夜不是更好嗎？
寧王的側妃之位可是很多京中小姐爭相想要的，到時候再給他選一個出身高的就是。
只是這宗清夜如今已經破格封為親王，必然是不能再讓他娶到別的高官之後作為助力，將這正妃之位正好給這個孤女也是一件好事。
就在皇後去找皇帝后，語瑤咬著嘴唇走下來：「沫凡，你當真要嫁給他？」
「是。」
「為何你……」
「我愛他，我只想嫁給他。」
語瑤向來佩服她的勇氣和才華，此刻也因為這句話而打消了心中的疑慮，拉著她的手到一旁坐下：「我還沒有來得及去看你，你撿的那個孩子的事……節哀順變。」
「嗯。」一提到木木，她那雙還紅著的眼睛就又有些酸酸的，仰頭將淚水憋回去：「你說皇后能幫我辦成此事嗎？」
「母后出面的話，應該不會有問題。」
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等著，終於將滿面春風的皇后給等了回來，她似乎很是喜悅，一進門就拍了拍章沫凡的手：「本宮倒是去得晚了，陛下已經下旨，封你為安王正妃，於下月初九舉行大禮。」
「正妃？」
「本宮倒是沒想到清夜這個孩子也是個重情義的，一早便拿了當年先皇恩賜的一道旨意去求了陛下，說是要求娶玲瓏縣主為妃呢。」
宗清夜也進宮了？她怎麼不知道？
還有什麼先皇的旨意又是什麼意思？
章沫凡疑惑了一會兒，卻也對這個結局不感到驚訝，畢竟能幫宗清夜娶一個啥也沒有還一身流言的通靈女，是他們最喜聞樂見的事情。
只是委屈了他……
「還是要感謝娘娘為我奔走……」
皇后感覺宗清夜已經無法再與自己兒子抗衡一般，一時高興過了頭，竟然拉著她說起了話：「這聖旨已下，以後就是一家人了，清夜這個孩子也是本宮看著長大的，你們以後一定要好好相處。」
「是，謹遵娘娘教誨。」
說罷，她還讓人去庫里拿了一對玉如意送給她，祝她得償所願覓得良人。
抱著那盒玉如意出宮后，章沫凡一眼就瞧見了等在宮門外的人，陽光下的他很是刺眼，即便神色疲憊也抵擋不住眼裡的光華。
「你是在等我嗎？」
「嗯，我在等你回家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