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以為是她一個人的馬車,哪知宗清夜竟然掀開帘子爬了上來。
同乘一輛?
章沫凡又起了壞心思,懶懶地靠在軟枕上,用手指對著他勾了勾媚聲道:「郡王是要和我共乘嗎?」
哪知他見狀僵了一僵,有些無措地回頭看了看:「帶的東西太多,只有你這輛車寬敞些。」
東西的確太多,把人坐的地方都佔了不少去。
她輕輕地挪了一下身子,往旁邊讓出一個位置,伸出手拍了拍:「來,坐還是躺?」
宗清夜的整張臉肉眼可見地紅了,不自然地坐到她身側:「我坐著就行。」
「好吧。」
她淺淺地笑了一下,本想繼續逗逗他的,可是耐不住瞌睡如同翻江倒海地襲來,只能是努力睜著眼睛:「好睏啊,我們什麼時候出發?」
「立刻。」
話剛說完,就感覺到馬車動了起來,輕微的顛簸讓人的睡意更加濃重,身旁人給予的安全感也很多,所以精神小妹章沫凡一個歪頭,就跌到他懷裡睡著了。
因為他是坐著的,所以她的頭便栽到了他的臂彎里,毛絨絨的腦袋還拱了拱,真實地睡沉了過去。
宗清夜一開始還有些獃滯,後面見她實在睡得沉,還用手扒拉著自己的膝蓋,稍稍換了一個姿勢讓她躺得舒服些,右手輕輕地攬著她的肩膀。
他曾見過那些勾欄女子如何直白地勾搭公子,也見過世家小姐的刻意接近,但像她這麼不做作也不討人厭的,還真是第一次見。
雖是背對著自己,但可以看到她微微顫動著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樑,白皙的肌膚似乎閃著光澤,讓人容易引發無限聯想。
明明是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,偏偏讓人生出歲月靜好,不枉此生的感覺來。
他從未排斥過她的接近,卻又介意著男女之間的距離,但到了此刻,那些東西都被拋之腦後。
伸手剝開她臉上的碎發,指腹正要觸碰到她的唇角時,馬車猛地停頓了一下。
外面的人似乎在高聲嚷著什麼,但又聽到石岐的聲音,鮮紅的衣角滑過車簾外,一隻手掀開了車窗的帘子。
「喲,我來的不是時候啊,打擾了你們的春……」紅袖話還沒說完就接收到了宗清夜要殺人的眼神,立刻訕訕地放下帘子:「我奉寧王殿下之令,隨同郡王一起向南。」
剛才車停的時候章沫凡就已經醒了,十分不耐煩地揉著眼睛坐起來,直接掀開帘子開罵:「你早不來晚不來,偏偏我睡著的時候來,成心的是不是!」
「我……」
「你什麼你,你就不能自個兒悄悄地找個馬車坐,非要來吵我!」
「我怎麼知道你們在這個車上……」
「你不知道那你掀個屁的帘子!」章沫凡重重地把帘子放下,立即換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看著一臉茫然的宗清夜撒嬌道:「郡王……我好不容易才睡著……」
那是好不容易才睡著嗎?分明是一上車就睡著了。
可是她就是吃准了自己只要一撒嬌這個人就受不了的本質,委屈巴巴地看著他,直把人看得心尖都顫了一顫。
伸手把她擁回懷裡,像哄孩子一樣地拍著她的後背:「睡吧……」
車外的紅袖想死的心都有了,他恨不得自己多長几隻眼睛,可以給他們兩人好好地翻翻白眼。
可是他也知道,惹誰都別惹章沫凡和宗清夜,只能自己乖乖地找了一輛還有些空間的馬車坐下,和他們一起出了城。
預計路程會在十天左右,這一路上,章沫凡的心很大,除了睡就是吃,即便她是隨軍,也絲毫被條件艱苦過。
倒是她這唯一的女子身份有些麻煩,臨近邊關時,終於找了房間換下了衣裙,穿上了男裝。
也得虧她個子高身材又好,這一身墨綠色的男裝穿在身上頗有些味道。
只是這頭髮……
她現在連女子髮髻都還梳不好,更何況男子的?
紅袖大大咧咧來敲了門:「你換好了沒有,是不是太丑了不敢出來見人?」
氣鼓鼓地把門打開,章沫凡披頭撒發地看著他:「你們男子的頭髮是咋弄的?」
「哈哈哈……」紅袖捂著肚子笑得很開心:「你這是要去扮鬼嗎!」
「……」
隨手把頭髮挽成一個丸子,她還是去求助了宗清夜,在他臉上同樣看到笑意后撅起了嘴巴:「你們怎麼都在笑我?」
「雖說你穿得是男裝,可是一眼就能瞧得出來你是女子。」
「可不是嘛,那些電視劇里演的根本就不對,哪有換了衣服和髮型就能像男人的……」
「過來。」他拉著她到了自己的房間,細心地將她按在了凳子上:「我幫你梳頭。」
那些驚艷世人的橋段不都是女子為男子梳頭嗎,怎麼現在反著來了?
主要是他的手藝也不怎麼樣,頭髮扎得緊緊的,額頭上更是一根碎發也沒有,要不是髮際線優秀,她只怕得折在這個髮型上。
不過,的確清爽了幾分。
感受他的手在頭髮上舞動著,章沫凡又開始發揮起了自己跑偏的能力:「下次是不是得我幫你畫眉?」
「?」
因為這裡已經離戰場不遠,所以大軍便暫時駐紮安置,此次宗清夜率軍五萬人,手下只一個副將,的確有些寒磣。
可是南疆不是已經節節敗退了么,那個老皇帝又在打什麼歪主意,竟然派一個從來沒有帶過兵的郡王來?
而且寧王為何要派紅袖來這裡?
章沫凡百思不得其解,只好趁著宗清夜商量軍機時單獨約了紅袖見面。
兩人一起蹲在一個大樹底下磕著瓜子,瓜子皮吐了一地終於開始了這次會面的交談。
「寧王叫你來做什麼?」
「盯著安沐郡王。」
「盯他做什麼?」
「他的原話是坐擁五萬大軍的郡王造反。」
不屑地吐出一顆瓜子皮,章沫凡翻了個白眼:「才五萬就敢造反,他還真看得起郡王。」
「其他的任務還未送達,估計過兩日就會有消息。」
她深覺把紅袖拉來自己隊伍是多麼重要的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