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沫凡罵人的功力大家都是見過的,可是如今這般直白的語言,還是把在場的人都嚇到了。
石岐直接不敢說話,垂在頭只想離開。
而紅袖好半會兒合不攏嘴,目瞪口呆地看著她。
倒是宗清夜微微含著笑容,帶著一絲寵溺的眼神看著她,像是在聽她唱歌一般無動於衷。
「你今天要是不給我說出一個像樣的解釋來,我就直接把你卸了喂狗,不,餵豬!」
紅袖無奈地閉了閉眼睛:「她本來答應事成后,就以長公主的身份告訴我當年的事實真相。」
「結果呢?結果她什麼也沒說是不是!」
「結果她說,雲麾將軍叛國之事,證據確鑿無可辯駁。」
「靠!你說你是不是傻?」她氣得險些就要拿手指去戳他的腦門:「你瞧瞧你對付我們的時候多精明!可你一對上那個老妖婆你就傻了是不是!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!」
宗清夜捂著嘴咳了咳:「沫沫,注意言辭。」
「我還注意個毛啊!」她氣得只能自己打著轉轉:「老娘怎麼總是遇上豬隊友神對手!」
「誰是豬?」紅袖突然開口問道。
「你!就你!除了你還有誰!」
「你說的那個什麼隊友,應該也是朋友的一種吧?」他捂著嘴笑了起來:「今天之前,我們可不是朋友哦。」
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說她指的豬隊友是宗清夜嘛。
這死娘炮不娘了就開始挑撥了是吧!
她現下也沒辦法反駁自己的話,只能大手一揮指向角落的石岐:「我說的豬隊友當然是石岐!」
可憐的石岐,蹲在牆角也躺槍。
可是指完之後她就後悔了,自己這是什麼小學生吵架的架勢,竟然和別人爭論起了誰是豬?
「算了算了,老娘肚量大不和你計較!」她轉身找了個地方坐下:「倒是你得注意點,可千萬別落在我手裡。」
紅袖笑而不語,只是對著宗清夜拱了拱手:「她就交給郡王安撫吧,我先行告退了。」
說完就一溜煙地跑了!
「宗清夜。」悠悠地抬起頭,章沫凡半眯著的眼睛有些危險:「你什麼時候和紅袖好上的?」
「我和他?」
「嗯,之前不是還準備要殺了他嗎,今天怎麼又這麼好了,他可是連對公主都沒有這麼規矩地行過禮!」
宗清夜難得緊張地眨了眨眼睛:「有嗎?很明顯嗎?」
「你說呢!」
石岐已經徹底受不了小心臟的衝擊,一躍而起翻出了牆外,扯過準備進去的木木朝外走:「你姐姐忙著呢,別去打擾她。」
「姐姐她在忙什麼?」
「忙著和郡王說話呢。」
木木恍然大悟地點點頭,近日郡王很少來,姐姐也眼看著不開心了許多,如今兩人終於有了機會說說話,他自然是不能去打擾的。
只是他不知道現在她的姐姐要爆炸了。
一邊是好不容易策反但很不靠譜的紅袖,一邊是悄無聲息和自己用命策反的人達成合作的宗清夜,這些人個個不省心不說,還一點都不珍惜她的勞動成果!
她才是主角!絕對的一番大女主!為什麼用處都體現到別人身上去了!
氣鼓鼓地在地上坐了很久,不管宗清夜怎麼問她,也只是鼓著腮幫子不說話,她之前慫得有多像鵪鶉,現在就氣得有多像河豚。
「沫沫,我本來是想殺了他的,可是……他說連你都沒捨得對他動手……」
好啊,紅袖還知道拿試探她的事來冤枉她了哈!
「我又想到那天你拚死都不願意我動手,所以才……」
哼,明明就是你這個人是個切開黑,運籌帷幄之間哪裡顧得上敵或友,只看得清當下形勢該如何抉擇。
雖然這樣的做法的確很對,但這樣瞞著她做事就是不對!
好歹她在這件事里可是險些把小命都給丟了!
越想越是生氣,章沫凡乾脆扭過臉不去看他,小嘴撅得快要可以掛起一個水壺。
司華商說的一系列撩漢秘訣都被她拋之腦後,她現在只想好好地、安靜地生會兒氣。
「沫沫……」宗清夜不太會哄人,只能伸手揉著她袖口上的花紋,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:「你要我怎麼做才可以不生氣呢?」
誒……這個提議還不錯。
「我要你……」
她正好轉過頭來準備看著他說話,而他也因為她終於肯出聲微微抬起頭來,他蹲著的高度正好和她坐在石階上的高度持平,所以兩個人就這麼不尷不尬的對視了。
「你要我?」宗清夜終於把氣氛搞得尷尬起來。
「我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,我的意思是要你做什麼我還沒想好。」
「嗯,你想好了告訴我。」
「在我沒想好之前,我還得生著你的氣!」她急忙拔高著嗓音掩飾著自己的尷尬。
「好。」
他終於笑了出來,也暗暗地出了一口氣,這位小祖宗總算是理他了。
「我餓了。」
「想吃什麼?」他回頭看了看:「還是我帶你出去吃?」
「你這一身官服太扎眼了,先去換了去。」
「好。」
見他居然乖乖聽話地去換衣服,章沫凡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,自己這口氣怎麼像個賭氣的小媳婦似的?
還有他,之前一直不是搞得很苦情嗎?現在突然又開始發糖,莫非是因為和紅袖和解了,所以跟著一起玩人格分裂?
不是沒有這個可能……他倆都不太正常。
等他換衣服的時間,她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所謂的「一九一計劃」,總覺得其中還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事,以及超過自己科學認知的範疇。
這個世界到底還有多少秘密和神奇?
而她走入了其中,是否還能脫身都未可知,唯一能做的,是握著現有的一點點東西去慢慢撕開口子,看清裡面到底有多少腥風血雨。
當然不是為了紅袖那個死沒良心的,而是為了宗清夜。
她不想再看到他黯然神傷和把孤獨悲傷藏在眼底的樣子,而是想要幫他走出那些陰影,也幫他平反那些背負了太久的罵名。
誰說會通靈就是禍害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