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可以和我說說看。」
「在我們那裡,自由、和平、民主是一個社會甚至一個國家的立足之本,我出生在一個沒有階級觀念之分的時代,也生在一個科技發達、文明繁榮的世界……」
她本想繼續再說,卻不得不自己打斷了自己,這些用詞,他如何能聽得明白呢?
宗清夜微微垂著的眸子終於向上抬了抬:「我雖然不太能聽懂你的一些用詞,但是我能明白你的意思。」
「你真的能明白嗎?」
「如果可以,你一定會回去的對嗎?」
她不想騙他。
「對。」
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
一開始知道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時,宗清夜還以為自己能有本事將她留下來,可是越接近她越能感受到那種文化的差異,以及人與人之間的隔閡。
然而,連蘇亦邪都不能留住這樣的人,他宗清夜又怎麼可能意外?
稍微沉默了一下,他看見木木已經端來了食物,撐著桌面站起來:「你好好休息。」
話題就這樣草草結束了嗎?
章沫凡有些心虛抬頭看向他:「你要走了嗎?」
「嗯,已經很晚了。」
這話怎麼像是在告別?
心裡莫名地有些酸楚,但又明白這樣才是最好的打算,大家都退回到一開始的距離,離別時才不會傷感。
還有將近三年的時間,足以沖淡一切吧?
她突然有些不喜歡兩個人的聰明,這種不需要過多言明就懂對方想法的感覺,比真的不懂還要難過。
什麼都明白,卻也什麼都做不了。
除了尊重對方的意願和選擇,他們又能做什麼呢?
看著他的背影,章沫凡突然第一次沒了主意,這人她是放不下的,可是事得怎麼辦?
可是越想越是覺得不對勁,欲擒故縱這一招,怎麼都像是宗清夜在玩的啊……
而且玩了很久了!
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,直接指著他已經走遠的背影大喊了一聲:「安沐郡王,你明天有空就再來一趟!」
這嗓門驚得木木險些把碗里的面給潑了出去,急忙放下碗拉著她坐下:「姐姐,你腿還有傷快坐著!還有,好歹那是郡王爺,你斯文一點!」
斯文?
要是斯文了還叫章沫凡?
她就不信了,難道找不出一個既能轟轟烈烈又能兩全其美的辦法來了!大不了去求求那個蘇亦邪,總會想出辦法來的!
這個主意一打,她立即就端著面哼哧哼哧地吃了起來,期間還主動表揚了木木廚藝的進步。
哪知道第二天,他根本沒出現。
第三天、第四天,甚至都七八九十天過去了,他依舊沒有出現。
袁盼兒都進宮好幾日了,他也還是沒有出現!
章沫凡再也沉不住氣了,一拍桌子叫來了石岐:「你家郡王呢?」
「近日南疆的戰亂越演越烈,郡王怕是分不開心思……」
「行了行了知道了。」
她出生於一個和平的年代,自然不知道打仗會有什麼影響,但起碼知道這算是國家大事,所以也不跟他計較這些。
*
自從袁盼兒進宮了之後,她的風評也有所扭轉,不少小姐們都開始後悔主動退出選秀,把機會便宜給了袁盼兒。
更有甚者帶了東西來府里想要開後門,但都被她給堵了回去,昔日日落西山時你們個個不在,如今日子好了更不會認識你們是誰。
只是那位三小姐還是讓她感覺有些惋惜,她雖然膽子小也不很出色,但勝在悟性和毅力不錯,本應該是個好苗子的。
感慨地嘆了一口氣,她又聽木木說起了長公主辦的那個男子選秀,據說近日就要決出優勝者和語瑤公主見面了。
這個長公主還真是操著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心,也不知更年期綜合征出現了沒有……
就在她借著各種渠道打探各方消息的時候,紅袖悄悄地來了,在確定她不僅吃得好、睡得好,甚至心情還不錯的情況下飛下了房檐。
「心情不錯,可是又想到新的賺錢法子了?」他一掃之前的頹廢,十分爽朗地坐在了她旁邊。
章沫凡正剝著花生吃,見他來了也不意外,順手抓了一把給他:「今兒這花生煮得不錯,你嘗嘗。」
像是想到了她之前給自己的那包瓜子,紅袖這個最愛乾淨又最注重形象的人居然放下了手中的扇子,挽起袖子和她一起剝著吃了起來:「我雖吃不出味道,但覺得還不賴。」
「你許是吃藥吃多了所以傷了味覺,等葯停了之後,指不定就慢慢恢復了。」
「那我就承你吉言了。」
「對了,最近我整理了一下,加上各方打探來的消息分析,我覺得你家的事有些不對勁。」
紅袖的手微微一頓,有些嚴肅地抬起頭:「如何不對?」
「你要是覺得沒問題,也不會來找我了吧?」她本想酸他幾句,卻又在看到他眼底的痛苦后打消了念頭:「元家加上你應該是一百九十口人,按照豐國的傳統來說,九是純陽至尊的數字,所以是不能用的。」
「僅憑數字你就可以斷定?」
「這只是一個玄學的說法。」
她拍了拍手,倒了一杯茶整杯喝下去后才慢慢說道:「如果要照事實來說的話,雲麾將軍戎馬一生,他的功勛、名望甚至威嚴,都會是致命的攻擊點,但最致命的,是陛下的小心眼。」
暗處的石岐險些站不穩,她這都在說些什麼大逆不道的話?連陛下也是這樣隨口妄議的嗎!而且還是對著一個仇家!
他想去通報消息,可一想到章沫凡的警告,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,只能是苦大仇深地繼續站在原地。
紅袖卻不以為然:「這些都只是猜測。」
「我知道,所以我還特地去打探了一下當年安王的事件。」
石岐這會兒是真的淡定不下去了,直接沖了出來:「姑娘還請慎言!」
「慎言個毛啊!這裡就我們幾個人,怕什麼?」
石岐的額頭上直接冒出一滴冷汗來:「不是……您妄議陛下也就罷了,老王爺是斷斷不可……」
「石岐,讓她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