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更令他驚喜的是章沫凡的轉變,面臨這麼大的打擊,她非但沒有自暴自棄,反而終於把注意力轉向了自己。
難道說非要讓她經歷點這種大變,才能讓她開竅?
可是他捨不得,就連對她語氣重點也捨不得。
越是平日里冷得不近人情的人,越是容易在跌入感情漩渦里時越柔軟,他是,她亦是。
因為石岐已經徹底打亂了氣氛,她也沒了再繼續下去的心思,輕輕地抽回手繼續吃著點心道:「薛子塵的事你是怎麼解決的?」
「讓他和他的父親徹底閉嘴不是一件難事。」
「你……不會滅了人家滿門吧?」
「……」
「好啦好啦,我開玩笑的。」她給自己塞了一口的同時,也給他餵了一口:「越是和你接觸越發現你挺厲害的,總是能悄無聲息地解決所有事。」
「可是關於你的傳言,我解決不了。」
如果能解決,也不會有當年安王妃的事了。
「沒事,我已經習慣被人非議了。」
說到這裡,她突然有了想坦白的心思,鄭重其事地放下手裡的東西坐好:「我現在想告訴你一件可能會顛覆你世界觀的事,你做好準備哦。」
「是你的來歷嗎?」
「你又知道……」
剛剛才端起來的氣質又散了下去,這個人什麼都能猜得到,搞得她一點神秘感都沒有了。
「我感覺得到你和我們不一樣,不管是說話還是思想,你像是接受了另一種教育成長起來的人。」
章沫凡突然覺得自己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好,竟然選了一個心思和能力都這麼厲害的人。
這種人就算是放在現代,也能過得很好吧。
「沒錯,我其實不是這裡的人,也沒有失憶,我只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帶到了這裡,除了自己這個人什麼也沒有……」
宗清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:「是不是時常感覺到很孤獨?」
「還好,我一到這裡就遇見了你,也不覺得孤獨。」
「真的?」
「當然,你人這麼好,又特別能包容理解我,就像我的爸……不是,就像一個特別懂我的人。」
險些脫口而出的話嚇得她趕緊喝了一口水壓壓驚,他再怎麼包容,可能也無法理解她一直把他當做金主爸爸這件事吧。
「我也一直慶幸那天在那裡遇到了你。」
他沒待多久就走了,就像是特地來給她送夜宵的一樣,但是卻撫平了她心中許多的漣漪。
生意沒了還可以再做,錢沒了也可以再賺,只有這個人和深情不可辜負。
*
就在她以為還要躲很長一段時間的時候,她的門前卻熱鬧了起來。
語瑤陣仗很大的來訪,讓整個西街都沸騰了。
她可是個通靈女,公主怎麼還來找她?
更令人驚訝的是,寧王也隨之到訪,更有譽王妃的馬車亦是穿過整個西街來到了她家。
小小的院子擠滿了人,有身世顯赫的皇子公主,也有他們帶來的隨從。
看著這滿院的人,她先招呼好了譽王妃,這才拉過語瑤:「你這個時候來不怕被人非議嗎?」
「怕什麼,我和你是好朋友,偏要熱熱鬧鬧的來,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你關係好。」
「那你皇兄怎麼也來了?」
「其實母后本來不讓我出宮的,是皇兄幫我說話這才能出來看看你。」
「寧王?」
她回頭看了一眼,見寧王正在和譽王妃交談,心下立即瞭然,他是知道了譽王妃要來給她撐場面,所以趕緊來刷臉熟了吧?
這種時候,她突然好想宗清夜也在場,好讓她可以少死點腦細胞。
想著她便移動到了牆角邊小聲問道:「石岐,你家郡王現在在幹嘛呢?」
「姑娘這是想郡王啦?」
「嗯,你去告訴他我想他了。」
「那我馬上去!」
石岐幾乎是眨眼之間就沒了人影,這種可以討賞的機會他怎麼可以放過,最重要的是他很想看看自家郡王聽到這話的表情。
一路疾行到了安沐郡王府,他卻聽人說郡王不在,又趕緊去了城郊的一處宅子內,果然在這裡找到了他。
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,所以他一定會在這裡。
身著一身素服燒著紙,他連頭也沒回:「石岐,不是說過今天這個日子不許來打擾嗎?」
「不是……我是來傳話的,姑娘說她想你了。」
還在往火盆里扔紙燒的手頓了一頓,他那雙充斥著悲傷的眼睛突然有了些光亮:「她說的?」
「嗯,姑娘說今日府里人太多,她看著煩,所以想郡王了。」
這樣的日子他本應該留在這裡為父母弔唁的,可是她說想自己了,而且府里人多,是不是有無法解決的事?
將手裡的紙全部扔進火盆里,他招手喚來一個一直住在這裡的小廝:「把這些慢慢燒完,本王晚些時候再回來。」
「是。」
他到的時候,已經只剩下譽王妃還在,寧王和語瑤都已經被章沫凡給打發走了,她此刻正笑眯眯地拉著木木和譽王妃說著話。
「沫沫……」他先看向了她,然後才轉向譽王妃:「見過譽王妃。」
「你來了,那我先和木木去後院轉轉,你們在此說說話吧。」
木木本來只想跟在章沫凡身邊的,可是見她一直朝自己眨眼睛,以為她是想和郡王單獨相處,倒也懂事地帶著譽王妃去了後院。
看著這母子二人的背影,還有譽王妃一直看著孩子的那種眼神,章沫凡滿意地點點頭:「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,木木和譽王妃也親近了許多。」
「你讓我來是為了給他們製造相處的機會?」
「不止呢。」
她回頭看向他,一眼就瞧見了他衣角來不及撣走的紙灰,她看得出來,這是燒給過世人的東西。
能讓他親自動手的,莫非……
完了完了,她怎麼在這麼重要的日子叫他來呢?
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也來了……
「你能帶我出去走走么,我自己出去的話難免被人看到說閑話。」
「你想去哪兒?」
「我想去你來這裡之前待的地方。」
宗清夜愣了一下,有些不相信地問道:「你確定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