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石岐的表情很鎮定,可是章沫凡真的淡定不下來。
他是不是真的如紅袖所說已經不在此處,即便及時轉移了,那他身上的傷呢?
失血這麼多,又傷及腹部,小命還保不保得住……
捏著刀柄的手已經生出了汗,但她臉上依舊強裝著鎮定,唯有輕輕顫抖的手暴露了她的擔憂。
其實她真的在害怕,害怕人被找到,更害怕他會活不成。
兩邊的院子和屋子都被他們給翻了個遍,就連那院子的土都被翻了幾下,還是一無所獲。
馬統領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,自己再怎麼猖狂,這好歹也是玲瓏縣君的府邸,更有寧王門客在此,他什麼也沒找到怕是對陛下也無法交代。
想到這裡,他只能破罐子破摔,提著劍指著章沫凡:「說,你把人藏哪兒了!是不是還有暗室?」
「我真想向你全家問安!」她慢慢走過去,看著這滿院的狼藉:「今日你若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,我絕對去挖你家的祖墳!」
紅袖一個趔趄險些站不住:這位姑娘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用詞?為何每每開口總是非同一般?
「禁衛軍做事無需解釋!」
「是嗎?那明日一早我便去請見陛下,去問問陛下他御賜的府邸、親封的縣君大半夜被禁衛軍莫名其妙地抄家是怎麼回事!」
「抄家?」馬統領擰著眉看著她:「誰抄你家了?你莫要胡言亂語!」
「眾目睽睽你還想抵賴?」她直接提起劍指著他的鼻尖:「若是我章沫凡真藏了刺客,禁衛軍動什麼手我都不會有一句怨言,可是現在你什麼都沒搜到,還把我家砸成這樣,我倒想問問這是個什麼道理!」
「我們可是有證人說看到刺客往這邊來了……」
「是嗎?我還有證人看到刺客去了你家!」她轉頭看了一眼紅袖,心想著必須也得拉著他下水,否則他一會兒突然反水就完蛋了:「紅袖公子你說是不是,方才你的人也看到了有刺客去了這位馬統領家裡?」
「我?」紅袖指了指自己,看到她的眼神后停頓了一下接著道:「好像是有這麼回事。」
「我說二位,強詞奪理也不是你們這做的吧?」
「你還知道是強詞奪理?」章沫凡已經氣急,抬腳就朝著命根子一腳下去,踢得那叫一個狠……讓紅袖看得都別過了頭。
「你他娘的知道是強詞奪理還用這個借口來搜查我家,把我家砸了個稀巴爛你還有臉在這裡逼逼賴賴……我今天不打得你滿地菊花開我就不叫章沫凡!」
其他的禁衛軍見狀也是愣了,好歹是個女的,還是個縣君,且他們理虧在先,也不好上去圍攻她一個女人……
所以只能眼看著自家的統領被一個女人完虐。
雖然她是個女兒身,但是架不住她力氣大,下手又狠,一直拿著最痛處下手,沒幾下就讓馬統領倒在地上起不來。
紅袖十分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,突然覺得和這個女人和解是一件好事,否則晚節不保啊……
就在馬統領在地上滾來滾去罵爹罵娘的時候,一個小兵樣的人跑過來朝著還在翻滾的馬統領耳語了幾句,他臉色立即更加難看。
被人扶著站起身來,他十分無奈地彎了彎腰:「縣君,您氣也撒了,人也打了,我們可以走了吧?」
就這?這就想走?
章沫凡冷笑了一下:「老娘從不吃虧!」
「那您還想如何?」
「賠錢。」
要不是剛剛來人說的那幾句話,他今日定是要和她爭個你死我活的,可是陛下都已經發話了,他還能如何?
只能是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遞過去:「我賠。」
「就這點?打發誰呢?」
「不夠的話我明日派人親自給您送來。」他咬牙切齒地說道。
「好。」
章沫凡本來不想這麼輕易放過他的,可心裡實在是惦記宗清夜的傷勢,也不知道這個總是受傷的孩子到底怎麼樣了。
所以擺了擺手讓他走,在感覺到他憤恨的眼神時,她突然意識到在這個時代絕不能手軟,有些不能留的人就必須要下殺手了。
等禁衛軍都走遠后,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,甩了甩還在發抖的手吩咐門房:「把這裡打掃一下吧。」
「是。」
紅袖一直意味不明地笑著:「剛剛那個追著人打的人真是你?」
「你也想試試?」
「還是算了,我不和女人打架。」
「他人呢?」
「這個我就不知道了,我只是無意中看到他別人接走所以來告訴你一聲。」
喲,免費的人情他還真是撿得快啊,如此不要臉的來邀功,還真是一點也沒變。
「對了,經過今天這件事,你應該明白我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哈?」
章沫凡突然來了主意。
既然總是被別人利用,那自己為何不反利用回去?而且要利用的理直氣壯才行。
「你想說什麼?」
「你們之前好幾次都差點搞死我誒……真的是差點搞出人命那種哦?」
紅袖感覺自己後背一緊,有些心虛地退後一步:「你想如何?」
「雖然說我們暫時休戰了,可是你們做了這麼多害我的事,總得還一些來吧?」
以為她是要錢,紅袖掏出一沓銀票來晃了晃:「要多少?」
「我不要錢,我要你們幫我做件事。」
「你且說說。」
「我要馬統領的命。」
紅袖再次震驚了,這個女人方才下手已經這麼重了,現在還要別人的命?看來也是個心狠的。
「這不是難事,只是我想問問為什麼?」
「老娘讓他幾乎斷子絕孫,他不找我麻煩才怪,你們最好解決得快點,我可不想再出什麼意外。」
「好,這件事我可以代殿下應下。」紅袖瞟了一眼這亂七八糟的院子實在是沒辦法落腳,只能是退了出去:「那以後我們可就是朋友了。」
「嗯,朋友!」
你死我活的朋友……她在心中暗香道。
等紅袖也離開后,她這才敢拉著石岐問道:「你家郡王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