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本來名聲也不好，再壞點也無妨。」

他用眼神讓她安心后，又恢復了往日里那副對外人冷冰冰的樣子：「蔡大人，本王覺得你這案子審得不太對。」

「郡王應該明白，以您的身份不該來干涉此事，否則傳到陛下的耳朵里，您可是要受責罰的。」

章沫凡好看不慣蔡大人那副陰險的小人嘴臉，心想著要是能有機會，她一定要脫鞋拍他幾下才解氣。

「巧了，本王剛奉陛下諭旨，特來旁聽此案。」

「陛下……陛下怎麼會……」

圖曼在一旁不屑地切了一聲：「怎麼會？全天下都知道陛下可是最寵愛我們郡王的……」

章沫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，是個人都知道這是清夜用了手段才來的，可是她這次的確低估了葉楚君，也低估了她背後藏的人勢力到底有多大。

這個蔡大人很明顯就是想要坐實自己殺人的罪名，至於葉楚君這個蠢貨只有兩種可能：一是她是自己殺人，受人指使才嫁禍給自己，二是從肉鋪老闆找上自己開始就是個被人安排好的局。

如果是這樣的話，那肉鋪老闆，還有那個嫁去魏都事府的大女兒呢？

想到此，她輕輕地拉了拉清夜的袖子小聲問道：「肉鋪老闆……」

「暴斃，魏都事府也傳來小妾暴斃的消息。」

那就可以確定是第二種可能了。

只要是第二種，那轉機就來了。

清夜已經讓人搬來了椅子坐在一旁聽審，而蔡大人此時也不再敢明目張胆地針對她，氣氛倒是緩和了下來。

章沫凡走到葉楚君旁邊蹲下，看著已經跪得瑟瑟發抖的人：「葉姑娘從昨日來官府狀告對吧，還沒回過家？」

「沒……沒回過又如何？」

「那就不巧了，你家有好幾件喪事等著你辦呢。」

「你什麼意思？」

細心地替葉楚君整理好鬢邊的碎發，章沫凡又開始飆起了演技：「你知道嗎，你效勞的那位已經殺光了你家的人，你還要在這兒繼續嗎？」

「什麼？」

她們說話的聲音很小，蔡大人聽不太清楚，便拍了拍桌子大喝：「不得私自交頭接耳！」

章沫凡突然站了起來：「既然有郡王在此聽審，我申請當堂重新驗屍！」

圖曼十分高傲地走了出來：「小的不才，略懂些醫術，可以和仵作一同驗證。」

沒等蔡大人說話，清夜就抬了抬手：「准。」

「郡王，這屍已經驗過一次，如今還要再驗一次，是信不過我這個京都府尹嗎？」

「的確信不過。」他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話，讓蔡大人立即臉如茶色般難看。

屍體再被抬上來時，章沫凡很清楚地看到葉楚君眼中的厭惡，與之前的狀態相差太大……

這暴風般的演技讓她都有些嘆服，自己怎麼就被她所謂柔弱的面孔給騙了呢？

圖曼十分嫌棄地捂著鼻子走過去，翻過身查看一下後頸時「咦」了一聲。

那個仵作已經嚇得開始發抖了，手中提著的箱子開始乒乓作響。

清夜自始至終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，他甚至還抬起了一杯茶開始喝：「有何發現？」

「致命傷並不是後頸。」

好啊！這些人是聯合起來一起陷害她的。

「那致命傷是在何處？」

圖曼拿出一根針插入了屍體的喉嚨和胃部，再指了指已經在臉頰上顯現出來的掐痕：「這應該是死前被人掐住臉餵了鶴頂紅。」

章沫凡頓時就明白了前因後果，轉身直接掐著葉楚君的肩膀把她提了起來：「好啊，明明是你毒殺了人，居然敢栽贓到本縣君身上來，你是覺得我看起來好欺負是嗎？」

那個仵作已經嚇得跪了下去，渾身都在顫抖，很明顯是知道事情已經敗露，自己即將會獲罪。

葉楚君像一隻小雞一樣地被拎著，渾身都在發抖，可嘴裡依舊不求饒：「大人明鑒，這與我無關啊！我為何要殺我的心上人？」

「心上人？」章沫凡一把丟開她：「他方才被抬進來時你滿臉的嫌棄，且他死後你只顧著狀告我，一點憂傷之色都沒有，談何心上人？」

清夜又剝開了一個橘子捻起一瓣吃著，想了一下覺得不對，起身將手裡剩下的半個放到她手裡：「本王覺得你說得不錯。」

「郡王，你的人也說了，致命傷是鶴頂紅，根本不是什麼後頸，那是不是已經證實了與我無關呢？」

「嗯，沒錯。」

蔡大人已經無語了。

「那我們是不是應該查一查仵作呢？」

「不錯，是該查查。」

章沫凡雖然遇見了事情的轉機，但莫名地被宗清夜這個樣子給弄懵了，他就這樣堂而皇之地順著說話真的好嗎？一點嫌也不避的嗎？

「那就……查查唄。」

有些堂皇地移開眼神，她總覺得這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太……熱烈了。

蔡大人突然走了過來朝著仵作就是一腳：「好啊，你身為仵作，居然和一個賤民勾結來誣陷玲瓏縣君，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！」

仵作知道自己已經完蛋了，只能攀咬起了葉楚君：「是葉楚君給我了五十兩銀子，讓我在驗屍的時候做手腳，小的也是一時財迷心竅，望大人寬恕啊！」

財迷心竅？

五十兩銀子？

你是怕抖落出背後的人吧！

章沫凡本來只想冷眼看著，但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：「葉楚君，你瞧見沒，人家不僅把你賣了，現在還要你的命呢。」

她的家人已經死了，若是想報仇，或者還想活命，就應該識時務地將背後指使的人供出來才對。

葉楚君如何不知道這個道理，其實她本來和吳郎是有情意的，曾經也的確懷過他的孩子，只是在有了孩子之後，吳郎就性情大變，更有拋棄她之意，所以她這才願意聽別人的話想要下殺手。

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，她當初撿的那塊瓷片沒能將罪名洗脫，還連累家人。

可要她供什麼呢？

她只知道那個時常來煽風點火的人蒙著臉，除了聲音好聽之外她什麼都不知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