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這菜呢,在我們這些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來說,還真算不得什麼。」
邋遢老頭直接一碰冷水破了下來。
「你猜你這一桌菜,我最感興趣的是哪一道嗎?」
「請前輩告知。」
邋遢老頭指了指桌子上的一道菜,問道:「這是什麼菜?」
「這一道菜名叫醉香蕈!」
「哦?醉香蕈?怎麼做的?」
林鎮趕忙說道:「是將香菇揀凈,水泡,熬油炒熟,原泡水澄去滓,仍入鍋,收干取起,停涼;以涼濃茶洗去油氣,瀝干,加入酒釀釀,醬油醉之,半月味透……」
還未等他說完,邋遢老頭便忍不住打斷說道:「暴斂天物啊!」
「你用的酒,不會是這百果釀吧?」
林鎮看了徐帆一眼,說道:「正是……」
「哎呀呀,浪費啊,暴斂天物啊!」
一邊喊著,那老頭竟然主動離席,抱著酒罈子在地上打起滾來。
「這……」
看到眼前這一幕的眾人,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。
只有坐在一旁的徐帆看到眼前的這一幕,目光不由得一凝——只見邋遢老頭抱著懷中的酒罈子在地上來回打滾的時候,大敞著的酒罈口,卻沒有一丁點兒的酒水流出,而且酒罈子里還不斷的發出『哐當』的酒水撞擊就酒罈子的聲音。
躺在地上的邋遢老頭難過了一陣子,緊接著又從地上爬了起來,坐在了桌子旁,又長吁短嘆一陣子,似乎有些傷心。
「前輩,你沒事吧?」
「有事,出大事咯!」
邋遢老頭就好像是真的遇到了什麼大事一樣,一邊擦著鼻涕,一邊喝著懷裡的百果釀。
徐帆看的是一愣一愣的,但是也不知大該說什麼是好。
過了好一會兒,邋遢老頭這才繼續開口說道:「把這個什麼醉香蕈拿過來我嘗嘗……」
說著,他拿起筷子,然後架起一塊野雞肉放入嘴中吃了起來。
「唉,不錯……」
他嘆息一聲,放下手中的筷子。
「就是,這掌控飯菜的火候,太差勁了。」
一聽這話,站在一旁的林鎮面色有些難堪。
這道菜就是自己做的,被人當著面說自己的做菜的火候不到位,他似乎也無可奈何。
「你也別不高興。」
邋遢老頭看了一眼一旁的林鎮,然後直接說道:「要不是這罈子百果釀,單單就是這些菜,打死我都不會來!」
「前輩,這是為何?」徐帆趕忙問道:「這些菜做的還算是不錯的呀。」
「那是對你來說!」
邋遢老頭翻了翻白眼:「我們這些人,什麼飯菜沒吃過,你不會就是想憑藉這些凡人吃著還可以的飯菜,來宴請我們吧?」
「真當有些人是餓死鬼,來者不拒了?」
徐帆聞言,沉思了一會兒,「那不知前輩有什麼好的建議?」
「建議沒有,意見倒是有不少。」
「前輩請說。」
邋遢老頭喝了一口酒,然後說道:「要麼,就多準備一些這樣的酒,這樣還能夠吸引一些我這樣的愛酒之人……我不知道你這釀酒的水是從哪裡來的,水質還算不錯,若是水質太差,也不行。」
說著,邋遢老頭又喝了一口酒,接著又說:「要麼,就是好好準備菜肴,像桌子上面的這些,可不行。」
「那要怎麼樣才行?」
邋遢老頭瞥了一眼林鎮,意有所指的說道:「若是廚藝不好,那就準備一些天才地寶,品質極佳的食材,比如,南山的火鳳雞,北雪山的靈雪兔……」
徐帆一時之間有些為難,這些東西,光是聽著名字就知道很難搞得到:「難不成只能用這些品質極佳的食材?」
「也不是。」
邋遢老頭抱著懷中的酒罈子說:「你看這壇百果釀,果子也不不是靈果,水也不是靈泉,但是我還是來了,這代表著什麼?」
「只要你能夠用普通的食材,做出不普通的東西,像老頭子我這樣的人,還是樂意買單的。」
徐帆聞言,沉默不語。
這話聽起來,就很不簡單,用簡單的食材做出不簡單的東西,不用說,像只擁有基礎廚藝的林鎮來說,肯定是做不到的。
「老頭子再給你提個醒。」
徐帆趕忙說道:「前輩請說。」
「想要宴請到真正有實力有身份的人,不論是食材還是廚藝,乃至酒水,都要做到最好的。」
徐帆點了點頭,這一點他自然是知道的:「多謝前輩提醒。」
「不用謝。」
邋遢老頭起身,來到閣樓的陽台旁,在護欄上找了個地方,舒服的躺了上去,他眼睛看著外面,鼻子動了動,也不知是在聞酒的味道,還是在聞其它的什麼。
「這城倒是不大。」
徐帆說道:「總有一天會大的。」
邋遢老頭扭過頭來,看著徐帆,滿含深意的說道:「這萬千大山,可是不小啊!」
徐帆愣了愣,沒有明白是什麼意思,「前輩想說什麼?」
邋遢老頭沒有說話,而是扭過頭去,看著請仙閣外面,半眯著眼睛,似乎是酒水喝多了,有了一些醉意。
徐帆見邋遢老頭不說,也就不再多問了。
既然人家不願再說什麼,他再問下去,也無濟於事,說不定還會被人家厭惡。
他低下頭頭,摸著下巴,開始沉思邋遢老頭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。
黎明城不大,萬千大山不小。
難道是在意指著什麼嗎?
……
「嗝~」
邋遢老者忽然打了個酒嗝,一陣酒氣忽然在閣樓上散開。
徐帆也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子的酒味,其中混雜了花香,果香,甚至還有一種醬香味兒……
沒有仔細的聞下去,徐帆趕忙捂住了鼻子。
因為他開始感覺到自己竟然有了一絲醉意……他只不過是問了這一點酒氣而已。
他看著躺在護欄上,十分平穩的老者。
要不是請仙閣能夠宴請到的只有仙人,說句實話,他都不相信眼前這個人是個仙人,因為此人身上的世俗氣息太濃了。
他想打開洞察之眼看一看眼前的人。
但是他忽然發現,自己怎麼也打不看洞察之眼,就像是忽然遺忘了打開方式一樣。
哐當!
邋遢老者手中的酒罈子忽然掉落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徐帆也瞬間從那種奇怪的感覺之中驚醒過來。
只見,躺在護欄上的邋遢老者翻了翻身體,似乎有些罪了,嘴裡還不斷的嘟囔了兩句:「來了,來了……」
「什麼來了?」徐帆下意識的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