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故意拉長的聲音,一下就讓重熠渾身起了雞皮疙瘩。
本來正在幻想蘇傾顏的重熠,他一下就發現本來朝著他踱步而來的蘇傾顏。
「砰」一下,就如同一個氣泡,一下破滅。
重熠不耐煩的推開懷裡的兩個美人。
兩個女人驚叫連連,委屈的站在重熠的邊上。
重熠站起來后,他一腳就撂翻了眼前的滿是瓜果酒盞的案桌。
「嘩啦啦」的聲音響起。
頓時不僅讓扭著腰肢的歌姬,停下了動作。
也讓坐在下首,同樣和懷中美人兒逗趣的幕僚們,一下站起身。
太子都發怒了,他們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。
可也不敢在太子殿下的面前,繼續享樂啊……
在金殿中,只有一個人靜靜的坐在位置上。
那個人便是相思門的鬼臉。
他從這宴會開始到現在,他就一直靜靜的用雙眼,冷漠的看著眼前浮華的一切。
他見重熠一腳踢翻了他面前的案桌,低聲嘲諷了句。
「沒用。」
他低沉的一聲,在這現在已經空曠安靜的金殿內。
一切都顯得那麼的響亮,準確無誤的落在了重熠的耳邊。
重熠雖然喝醉了,但是他的大腦卻仍舊還是清醒的。
他故意裝醉,只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。
重熠聽言,看向了鬼臉。
「你可知,對本太子出言不遜。」
「可是要坐牢的。」
重熠在說到這裡的時候,他突然就又想起了。
蘇傾顏在前幾天,是正兒八經的住了一回天牢。
可是,當時的他,太過的害怕,如果他出手救了蘇傾顏的話。
他作為太子,不僅會被母妃指責,更會令父皇失望。
更甚者,他會讓天下人失望。
當他在聽說,重錦竟然一人獨闖了天牢,將她救出來的時候。
他的心,在滴血。
他也知道,今日蘇傾顏的十四歲生辰。
只是,失敗的他,竟然就只是遠遠的見了蘇傾顏一面。
他親自令人,給蘇傾顏準備了一隻鳳釵。
是只有太子妃和未來皇后,才有資格插入髮髻的鳳釵。
可…,那鳳釵,他竟然都沒有送到蘇傾顏的手中。
又再次想到這裡,重熠一下跌坐在了金殿上。
鬼臉見到重熠這般模樣,他隱藏在面具下的臉上,嘲諷的笑容越來越大。
只不過,他的心裡,突兀的想起他自己。
何嘗不是在暗暗的喜歡著鬼魅?
可是在鬼魅的眼中,卻只有鬼錘那個死胖子……
到了最後,鬼魅竟然都和鬼魅,一起死在九王爺重錦的手中。
而他,什麼都沒有得到。
不過,他和重熠不一樣。
想到這裡鬼臉,主動的為重熠出謀劃策。
「太子殿下,莫不是你忘你尊貴的身份?」
重熠聽言,他醉醺醺的眼,看向了鬼臉。
「本太子……」
等等…,重熠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,他的大腦在這一刻高速的旋轉著。
對了,他是太子。
他的父皇,是大寧的皇帝。
他的母妃,是大寧的皇后。
想到這裡,重熠醉醺醺的眼,一下睜大。
他一下高聲大喊:「來人!」
「扶本太子去沐浴更衣!」
「本太子要去見母妃。」
外面一溜煙的進來了好幾個太監,他們小心翼翼的將醉氣熏天的重熠從地面上扶起來。
時間不停的流逝。
而今夜的東宮一角,不停的響起了太子重熠得意大笑的聲音。
黑夜過去,便是白日。
此時天色已經灰濛濛的,神清氣爽的重熠破天荒的早早來到了皇後娘娘的住處。
本來還在梳妝打扮的李皇后,她在聽宮人來報。
聽說重熠已經等候著的時候,李皇后急聲命令,她身後的宮女快速的為她裝扮好。
今日,是送九王爺出陵安城的日子。
按照大寧禮法,她自然也要陪同在寧皇的身邊,目送著九王爺離開。
過了一會後,七八個小宮女這才為李皇后穿上了朝服。
如雲的髮髻,金光奕奕。
這樣的髮髻,若是在尋常女人的頭上,定會將那女子的容貌生生壓下去。
但是李皇后,她身上雍容大方,端正尊貴的氣質,反而讓那些淪為了她的陪襯。
等李皇后見到重熠的時候,就見到重熠一口氣,竟然喝完了一盞茶。
她的熠兒這是怎麼了?
怎麼這麼沒有皇家的形象?
心中有一絲疑惑的李皇后,直到端莊的在鳳椅上坐好。
她這才出聲:「熠兒,你今日怎麼這麼早來母妃宮中?」
乍然聽見李皇后的聲音,重熠手中的茶碗,竟然「哐當」一下,落在了堅硬的地方,一下四零八碎。
李皇后見狀,臉上神色高深莫測。
一向穩重的熠兒,竟然也這麼的驚慌失措……
重熠眸子暗了暗,他掃了眼地上的碎瓷。
他覺得自己,一定是魔怔了。
他竟然被一個叫做蘇傾顏的女人,給迷的魔怔了……
重熠深呼了一口氣,他看向自己端莊無比的母妃李皇后。
「母后,兒臣今日這麼早來,是有一事相求。」
李皇後端正的脊背十分的優雅:「嗯。」
重熠眸光閃爍,他這才說出聲:「兒臣想娶定遠侯府的蘇五為太子妃。」
重熠一說完,便低下頭不說話。
他知道,自己的母妃一向是看不上懦弱的蘇傾顏的。
她的心裡,更加的中意蘇鳳擬。
想到這裡,重熠又抬頭道:「母妃,想來您應該也已經聽說。」
「她是這次賞花宴的花王,還有她的醫……」
「好了。」李皇后淡淡的打斷重熠。
她沒有想到,她一向乖巧懂事的熠兒竟然,提出了這麼荒謬的請求。
這幾日,蘇傾顏和重錦兩人的事,如同風一樣,在大寧皇宮內瘋傳。
她的熠兒,怎麼會看中那樣一個張狂的女子?
娶妻應娶賢,從前的蘇傾顏膽小懦弱。
而現在竟然敢當眾對安平長公主行醫的女人,她的性格自然十分大膽張狂……
自信。
但是,這樣的女子,卻難任一國之母。
只不過,李皇后望著重熠的目光中,夾雜著一絲的疼惜。
於是,她緩緩道:「既然她是這屆賞花宴的花王。」
「本宮自然會請她入宮一見。」
重熠聽言,他一下抬頭,急切道:「明日吧。」
「母妃,就請她明日入宮如何?」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