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神醫谷主季江子」幾個字。
沈三娘將手中的那張宣紙,動作緩慢的疊起來。
神醫谷主,季江子……
她現在去哪裡尋找這個人?
想及此,沈三娘的目光里充滿了悲傷。
她生來即是傲骨,不願求人。
更遑論去求助自己以前的弟子。
「呵……」沈三娘將宣紙,小心的放入自己的衣襟之中。
看來,她得想法子進宮才是。
安郎,她一定會找到那神醫谷主!
沈三娘想罷,她就朝著一旁的小廚房走去,開始動手做飯。
……
蘇慢慢自從沈三娘現在暫住的院子中出來后,她就徑直朝著她和檀姨娘的院子走去。
隨著她的行走,一路上定遠侯府的丫環變的十分稀少。
蘇慢慢自嘲的勾起嘴角。
她和娘親,在這定遠侯府內這麼久。
一直以來。
卻被這定遠侯府的所有人無視。
她慢悠悠的在走廊上走著,一路上,她的神情十分的淡漠。
就在她的身子走到了蘇樂儀住的草院時,從裡面突然跑出來一個丫環。
那丫環看上去有些眼熟。
「小扇,你的動作還不快點!」
小扇聽到身後蘇樂儀傳來的聲音后,她「哎」了聲。
就將手上拎著的木桶,「嘩啦」一聲倒了出來。
清澈的水一下朝著蘇慢慢而來,使得她的裙角一下襟濕。
蘇慢慢緩步行走的動作一頓,她看了眼小扇。
而小扇在見到蘇慢慢朝她看過來的眼神后。
她「砰」的一下,將木桶放在了堅硬的地面上。
「傻子,你看什麼看!」小扇說完,還狠狠的瞪了蘇慢慢一眼。
蘇慢慢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,她只是走到了小扇的面前。
然後在小扇逐漸睜大的眼睛中,一下將她腳邊的木桶拿起來。
罩在小扇的臉上。
小扇在發現頭頂上落下了,一片陰影的時候。
她飛快的,拿自己的手將頭上的木桶拿了下來。
而等小扇將木桶拿下來而時候在,蘇慢慢已經走遠。
「死傻子!」小扇將才拿下來的木桶,砰一下丟到地面。
蘇樂儀在聽到她的動靜后,連忙出來。
「發生什麼事了?」
小扇在一見到蘇樂儀的時候,她一下苦了臉。
「姑娘,剛剛我被那個傻子七姑娘給欺負了……」
「什麼?」蘇樂儀以為她聽錯了,於是再問了遍,「你剛剛說什麼?」
「姑娘!」小扇上前,抱住蘇樂儀的一隻手臂。
「真的是那個痴傻的七姑娘!她剛剛欺負我!」
小扇在說完后,她用自己的腳將那木桶一腳踢開。
「姑娘,我們現在落得了這般的情景,我們該如何是好啊?」
那木桶「軲轆軲轆」的轉動聲音,和小扇的疑問同時響起的時候。
蘇樂儀用手抓了下她的臉。
「嘶……」臉上一股刺痛傳來,蘇樂儀連忙將手放在自己臉上。
摸索起來,在察覺到她臉上的紅疹愈發的嚴重后。
蘇樂儀緊緊的咬著自己的下唇片。
她艷麗的臉上浮現不甘,自從院子被封。
以前的僕人全部四散離去后,她住到了這裡。
就…彷彿是被禁足在這裡,而且她無法參加賞花宴……
相當於……
她現在已經什麼都沒有了,既然如此,她不如放手一搏!
想到這裡,蘇樂儀的眼底劃過一道亮光。
「明日…,」蘇樂儀朝著小扇囑咐道,「你偷偷去將我那的首飾拿去賣了,換成銀子。」
「換成銀子?」小扇臉上有著疑惑不解。
蘇樂儀明媚的小臉上,一下浮現笑容。
「有錢能使鬼推磨,等你將銀子換來……」
說到這裡,蘇樂儀一下將聲音放低:「我將這銀子,拿去買通管家的兒子。」
「我們屆時當眾抓姦,這樣一來,蘇傾顏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。」
「我們就能為姨娘和姐姐,弟弟報仇。」
蘇樂儀的眼神閃了閃,她還有一句話沒有說。
那就是,這樣一來,蘇傾顏是無論如何也入不了九王爺的眼。
小扇聽罷,她的臉上出現一絲狂喜。
她們主僕二人相互扶持著,回了破舊的屋子。
開始收拾起哪些首飾能賣……
……
自蘇慢慢將木桶罩在小扇的頭上后,已經過了一盞茶的功夫。
此時,蘇慢慢已經回到了她和檀姨娘住的院落。
她進了院子,並沒有朝著主屋走去。
而是進了旁側的東廂房。
東廂中,門窗緊閉。
正中放置著一尊金色的佛像,佛像前面的銅製暖爐,燭香繚繞。
一身穿著樸素藍布襖裙的婦人,端跪於軟墊之上。
她膚色白皙,神情安詳。
那便是檀姨娘,她此時正轉動著手裡面的佛珠,垂目背誦經書。
「嘎吱——」門開的聲音響起后。
檀姨娘彷彿並沒有聽見那聲響,她手上的佛珠有條不紊的轉動著。
「娘。」蘇慢慢走進來后,她的眉皺了下。
她在看見檀姨娘,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。
只顧著背誦經書的時候,不由得一下加重語氣。
「娘!」
睫羽輕顫,檀姨娘緩緩睜開眸子:「事情可辦妥了。」
蘇慢慢嘟了下嘴:「是。」
「娘,我可以不去水墨閣嗎?反正你哎什麼勞什子的長公主,又不會給我下請柬。」
「我沒法去賞花宴。」
「你想去賞花宴?」檀姨娘忽然問了句。
蘇慢慢在聽到的時候,又點頭又搖頭。
檀姨娘將她的動作收在眼底,她神色淡淡,沒有任何的表情。
「賞花宴無用,不去的好。」
蘇慢慢:「……」
她的小臉一下垮了下來。
「顏兒最近可好?」
檀姨娘說完后,她一下將手中的佛珠攥緊。
蘇慢慢的嘴一下翹的更高:「娘,她好著呢。」
「是嗎?」檀姨娘聽見后,一下又垂下眼帘,開始背誦經文起來。
一邊的蘇慢慢瞧見她的動作,嘆了口氣,輕聲走了出去。
踩著青石磚,蘇慢慢抬頭看向夕陽西落,一片橘色的天空。
哎,也不知她到底是不是自己娘親親生的……
不然的話,為什麼她只關心蘇傾顏。
而從來不關心自己呢?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