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臉稍顯稚嫩,有一些的嬰兒肥。
身上的粉色襖裙,看上去半新不舊的模樣。
想來,她便是定遠侯府內,那一直不受重視的七姑娘。
蘇慢慢。
蘇傾顏早就知道她的存在,但是因為她和這蘇慢慢一直不曾有過什麼交集。
但是讓她出乎意料的是。
蘇慢慢現下,竟然主動上來和她搭話。
而且…,蘇傾顏用手摸了下自己雪白的鼻尖。
她並不覺得,這蘇慢慢,哪裡有半分痴傻的模樣。
雖然,她在現代的時候,倒是知曉。
得了小兒痴呆症的人,會痴痴傻傻,行事都和幾歲的孩童一般。
但是,這蘇慢慢的一會清醒一會痴傻,這個癥狀……
有點奇怪。
將心裡的想法盡數埋在心底,蘇傾顏朝著蘇慢慢,禮貌而又生疏的笑了下。
「多謝七妹妹。」
她說完,便抬步朝著那右邊的走廊行去。
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,蘇慢慢跟上了她的腳步。
走在她的身側。
這樣一來,蘇傾顏便是和她並肩而行。
蘇傾顏在感覺到身側傳來的涼風時,暗自皺了下眉。
這蘇慢慢是怎麼回事?
她為什麼,要跟著自己?
「五姐姐不必疑惑。」
蘇傾顏的身側,飄來了蘇慢慢的話。
「我只是順路也要去沈三娘的住處罷了。」
蘇慢慢說完,就特意將自己的手伸到了蘇傾顏的面前。
在她的掌心之中,是一張摺疊成方塊,白凈的宣紙。
心中疑惑的蘇傾顏,她看了一眼那被疊成小方塊的宣紙后,就將自己的視線挪開。
說不好奇,是假的。
但是,不管是原主,還是她,都和這蘇慢慢沒有任何的交集。
她此時的舉動,實在是讓她摸不著頭腦。
於是,蘇傾顏緊緊的抿著唇,並沒有詢問蘇慢慢。
為什麼她也要去找沈三娘?
沒有聽到蘇傾顏的回話后,蘇慢慢側頭,看了一下蘇傾顏那完好的臉頰。
「五姐姐,你心中不氣氣憤嗎?」
「五姐姐,你的容貌自小就比二姐姐出眾。」
「但是你在那一場的圍獵之中,為了救下皇後娘娘,受了黑熊一掌。」
「至此才在右臉上,留下了一道疤痕。」
「而本來屬於你的郡主封號,卻被二姐姐奪了去。」
「你的心裡,難道就沒有一絲的憤怒嗎?」
蘇慢慢說著說著,她的臉色一下潮紅,她提起裙裾快走幾步。
用身子堵住了蘇傾顏的去路。
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笑意的蘇傾顏,抬眼看著攤開雙臂,攔住她的蘇慢慢。
而蘇慢慢,她卻突然大聲質問了下蘇傾顏。
「五姐姐,你為何不生氣?」
「哦?」蘇傾顏反問,「我為何要生氣?」
蘇慢慢的臉上劃過難以置信:「你……」
蘇傾顏只是掃了一眼蘇慢慢臉上的神情,她的身子在越過蘇慢慢的時候。
用身子朝著蘇慢慢撞去!
「砰」的一聲,蘇慢慢用手捂住自己驟然傳來劇痛的肩骨。
「我奉勸你,不要多管閑事。」
聽到蘇傾顏那暗含警告的聲音,蘇慢慢的臉上出現一絲不甘。
她望著蘇傾顏背影,嘟著嘴「哼」了下后,再次連忙跑到蘇傾顏身邊站著。
只是這次,她老實的沒有再多說半個字。
而蘇傾顏,她並肩和蘇慢慢走著。
蘇慢慢怎麼會知道這件事?
她原本以為,這件事謝氏做的極其隱秘。
幾乎沒有人知曉,這件事。
她剛才還在想著,這蘇慢慢可能是得了小兒痴呆症。
但是,她在聽了蘇慢慢剛才的那一番話后,心中一下肯定。
那就是,這個蘇慢慢的痴傻病,是裝的。
而一個孩童,怎麼可能知道從小就裝病,知道韜光養晦?
看來,她的娘親檀姨娘,也應當是一個厲害的人物。
不過,只要她們不站在謝氏那一頭,妨礙自己便無事。
畢竟,她剛才聽蘇慢慢的語氣。
似乎,她對蘇鳳擬和謝氏很不滿?
在心裡暗暗思量著的蘇傾顏,一直凝神想著事。
而她身側,緊緊跟著她步伐的蘇慢慢自剛才后,也一直不曾開口。
就這樣,兩人靜默著,走到了沈三娘現在的住處。
才步入庭院,蘇傾顏就看見了剛巧一手端了銅盆,一手掀開厚氈走出來的沈三娘。
見到這副模樣的沈三娘的時候,蘇傾顏的水眸中劃過詫異。
沈三娘在一見到,蘇傾顏和蘇慢慢來了后。
她連忙彎腰,將手上的銅盆放在地面。
然後朝著她們二人走來。
蘇傾顏見狀,她連忙快步上前,朝著沈三娘福禮。
沈三娘受了禮后,她關切的看著蘇傾顏。
她自聽說蘇傾顏那日的事後,就一直惦念著蘇傾顏。
只是奈何,她現在的身份十分的特殊。
她都是盡量能在定遠侯府內少走動,就盡量的少走動。
她現下看著蘇傾顏,此時的蘇傾顏臉上,雖然看上去還是十分的蒼白。
但是蘇傾顏現在,都已經能夠下床走動。
想來,身子應該是好的差不多了。
於是,沈三娘這才出聲問道:「你們來我這,有什麼事嗎?」
聽到沈三娘所說,蘇傾顏一下覺得不好意思。
「先生,我是來向你討要一些和琴有關的書籍。」
「那個…」蘇傾顏的語氣頓了一下,「學生對所謂的琴學,一竅不通。」
聽到蘇傾顏所說,沈三娘倒也沒有覺得意外。
畢竟,蘇傾顏在陵安城內,還算是有幾分的「名氣」。
「你等等,我現在就去給你拿一本手札。」
「上面全是我這些年的心得,裡面比較晦澀的地方,我都在一旁寫了註釋。」
「若你不懂的話,可以將那手札拿來問我。」
沈三娘語速飛快的說完,她在想到什麼的時候。
深深的看了一眼蘇傾顏。
她這才轉頭,看向一旁不說話的蘇慢慢:「不知道七姑娘來我這裡有什麼事嗎?」
蘇慢慢沒有說話,她只是朝著沈三娘搖了下頭。
沈三娘心中雖然有些疑惑,但是她倒也並沒有多想。
她對著蘇傾顏說了句「等我一會」后,就去將那剛才被她放在地面的銅盆拿起。
然後將銅盆里的水,「嘩啦」一下,傾倒在了庭院之中。
沈三娘這才端著銅盆,進了屋子。
看樣子應該是去拿她,剛才口中所說的那一本手札吧。
蘇傾顏瞧著沈三娘利索的動作。
不知為何,她幽幽的嘆了一口氣。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