媚姨娘見到小扇的動作,她一下覺得自己高高舉起的白瓷花瓶,幾乎快要從她的手裡滑落。
小扇,曾經是她專門為自己最疼愛的女兒,蘇樂容挑的丫環。
自從蘇樂容在上元節死後,她就將小扇安在了自己的身邊。
她只要一看到小扇,就會想起自己最疼愛的女兒……
小扇見到媚姨娘這副樣子,她的眼角出現了點點的淚光。
真是上天不公,為何要讓她的大姑娘在上元節死去。
而她一個區區的奴婢,卻僥倖的逃過了那一劫。
她一直苟活到現在,就是想弄清楚上元節的事情,給她的大姑娘報仇。
用手捻去了眼角的淚光,小扇先是將媚姨娘手中的白瓷梅花瓶拿下,然後一把用自己的暖和的手握住媚姨娘的。
「姨娘,」小扇眨了下眼睛,將那些即將快要流出來的眼淚眨了回去,「小扇看這陳府醫,像是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說。」
小扇的話音一落,媚姨娘的目光就跟著看向了那面色猶豫的陳府醫。
「你想說什麼,快說。」媚姨娘邊反握住小扇的手,邊朝著陳府醫說道。
臉上震驚神色還沒有消退的陳府醫,他將自己的兩隻手抓在一起,抓的隱隱發白。
見到陳府醫這副模樣,心叫不好的小扇當即朝著他大聲喝去:「你還不快點說!」
「六少爺為何一直哭鬧!」
不知道為何,六少爺自從前日夜間開始,就不停的哭鬧。
她才開始,還以為是六少爺肚皮餓了,她連忙給六少爺餵奶,誰想六少爺居然將喝的奶盡數吐了出來。
她這才覺得不對勁。
直到今日,她在和媚姨娘說了這件事後,這才去將陳府醫請了過來。
而她現在看著陳府醫有些猶豫的模樣,就知道,六少爺恐怕是得病了。
想到這裡,問完話后的小扇,她發現自己胸腔里的心臟開始「撲通撲通」狂跳起來。
身子一晃,手腳冰涼的陳府醫一下結結實實的跪在了地面:「六少爺……」
他的聲音尾處十分的嘶啞。
媚姨娘被陳府醫突如其來的動作一驚,她慌忙的一下將小扇的手抓出條條紅痕。
「六少爺他恐怕活不過今晚。」
陳府醫一口氣說完,他連忙將自己的頭「砰砰砰」的磕在了堅硬的地面。
這六少爺可是大老爺唯一的親兒子,雖然說他是個庶出的。
但對於子嗣一向不多的蘇文直來說,在他心中,這六少爺也肯定有一定的地位。
而現在六少爺的脈息卻變得極其微弱,時有時無。
明顯就是將死之人的脈息……
若是此事被大老爺知道后……
陳府醫的身子開始劇烈的都動起來,他幾乎連腦子都不用想,就知道,大老爺定然會發勃然大怒。
當陳府醫那句話傳入到了媚姨娘的耳邊時,媚姨娘一下慘白了一張臉。
「不可能…,不可能……」她的喉嚨裡頭發出明顯的粗喘氣,身形踉蹌的往後退去。
卻是不想腳下一空,她的腳後跟磕在了一個綉墩上,一下跌坐在了堅硬的地面之上。
陣陣的心悸感傳來,用手死死的抓著自己的心臟。
不停喘著粗氣的媚姨娘大張嘴,急促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:「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……」
她的兒子,她的兒子……
她好不容易才生下來的兒子,怎麼會活不過今晚?
若不是她的樂容在上元節突然去世,她哪裡會情緒激動的以至於讓她的兒子早產。
她敢保證,上元節那件事,謝氏脫不掉干係!
京兆尹一口咬定那件事是意外……
她只是一個被困在後院的姨娘而已,她又如何能反駁,京兆尹已經蓋棺定論的那件事。
但是,她不甘心……
媚姨娘喘著粗氣,她現在的腦袋亂成一團。
她不停的想著,為何謝氏的女兒,蘇傾顏就能在外面渡過一夜后,平安的回來。
而她的樂容,卻……
媚姨娘的臉上隱隱出現了絲絲的潮紅,那潮紅襯著她明媚的臉頰,看上去,十分的妖異。
小扇在聽到了陳府醫說的話后,她本來就不停亂跳的心臟。
在此時一下停了下來,然後,緩緩的下墜。
她先是瞠目結舌的呆愣了好一會,她這才將自己的視線看向了媚姨娘。
小扇在看見媚姨娘不停大喘氣說著「不可能」的時候,她的腦海里忽然想到了什麼,神色一下堅定起來。
「姨娘,奴婢聽說,」有了主意的小扇,連忙去扶跌坐到了地面的媚姨娘,「太醫院的張太醫,今日來府上給老爺複診。」
「不如,奴婢現在就去將張太醫請過來。」
聽到小扇的話后,媚姨娘本來潮紅的臉上浮現了一絲光芒,但是在眨眼的功夫,她臉上的光便暗了下去。
就算去請了張太醫過來又如何。
張太醫縱使醫術過人,估計也無法將一個將死之人,給救活。
既然,她的兒子,終究逃不過一死……
那她不如……
想到這裡的時候,媚姨娘突然朝著小扇問去:「剛才我聽到外面有婆子來傳話。」
「說是讓定遠侯府內的所有姑娘,全部都去水墨閣,這事是真的嗎?」
似乎是不怕小扇被自己說糊塗了,媚姨娘又重複道:「就是,我的意思是,現在定遠侯府的姑娘們都在水墨閣嗎?」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