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地面的添雪低垂了頭,再次肯定的附和:「是,奴婢說的自然是真的。」
「是五姑娘故意讓奴婢撞上大姑娘,然後她們互換了襖裙。」
「五姑娘事先就在那件襖裙動了手腳,所以那日大姑娘才……」
「不可能…」蘇傾顏那麼懦弱的一個人,她的心思怎會那般可怕……
眼眶通紅的蘇樂儀連忙搖頭,蘇鳳擬瞧見她這模樣,知道她還欠些刺激。
於是蘇鳳擬走到蘇樂儀身邊,附耳呢喃:「四妹妹…」
「你最近時日,臉上是不是起了很多小紅點?」
什麼!心中驚駭的蘇樂儀腳下連連後退好幾步,媚眼張到極致。
蘇鳳擬怎麼會知道她臉上起了很多小紅點。
她自然知道,心中得意的蘇鳳擬柔柔笑著,在襖裙上動手腳,這主意可還是她想出來的。
蘇樂儀兩姐妹的襖裙里有能致使臉上起紅點的藥物。
而蘇傾顏那件襖裙不僅有金絲,還浸了油。
只是可惜了,她一直不明白為何蘇傾顏沒死在上元節。
直到今日早晨,這丫環主動去了臨水軒,想要投靠謝氏。
她仔細的盤問了遍,才知曉原來是這丫環無意撞到了蘇樂容。
兩人互換了襖裙…,蘇傾顏才撿了條小命。
「四妹妹,說來慚愧,我這個做姐姐沒有管好我自個兒的嫡親妹妹。」
歉意笑著的蘇鳳擬邊說,邊迎到蘇樂儀身前。
拿手捂住她有些冰涼的手:「四妹妹,你可不可以,看在姐姐的面子上。」
「就不要計較顏兒這次……」
殺親姐之仇,焉能不報?蘇樂儀緩緩鬆開捏開衣角的手,莞爾一笑道:「二姐姐,你放心。」
「樂儀不會放在心上的。」她會牢牢記住的。
「是嗎?」蘇鳳擬佯裝開心的扯出一抹微笑,「那我這個做姐姐的就放心了。」
你就放心吧…,蘇樂儀恨恨的在心裡暗道。
定遠侯府的後院里,特意有一處人工挖鑿出來的湖泊。
因為湖水透徹,如同藍寶石,名為寶石湖。
蘇文直特別喜歡這寶石湖,還特意在寶石湖的四周栽了好幾百株的櫻花樹。
櫻花樹開的時候,整個陵安城的世家貴族們都想來這一賞粉色的櫻花景象。
是故這一片,被稱為集香園。
謝氏的臨水軒便修建在這寶石湖的下流。
此時那一條蜿蜒的鵝卵石子小徑上,蘇鳳擬正領著靈鍾和添雪在上面緩步走著。
著急回落櫻院的添雪埋著頭,聲音細如蚊蟲:「二姑娘…,奴婢該回落櫻院了。」
聽到聲音的蘇鳳擬步子一頓,她只是側頭看了眼靈鍾。
靈鍾素來是個心思活絡,聰明伶俐的,她朝蘇鳳擬點了點頭后,便旋身看向添雪。
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靈鍾揚起頭,俏臉冷淡,「難不成是嫌棄我家姑娘的身份不尊貴嗎?」
她沒有,慌神的添雪連連搖頭:「大姑娘可是清河郡主,身份尊貴無比。」
「自然不是貌丑又無才的五姑娘能比的。」
「你真是好大的膽子!」靈鍾朝著添雪冷喝,「你居然敢誣衊我定遠侯府尊貴的嫡女!」
添雪腳下一滑,慌忙擺手回退,靈鍾瞥了眼小臉慘白的添雪,再掃了眼她身後那塊大石頭。
那大石頭尖部銳利,若現在她推添雪一把,她的頭剛好能撞在上面!
才這樣想,靈鍾直接狠狠的推了把添雪。
瞧著添雪的腦袋輕巧的就被那石頭破開,殷紅粘稠的鮮紅登時流了一地。
心裡得意的靈鍾瞬間換了個表情,俏臉儘是害怕。
「快來人啊!這有人不小心撞到石頭了!」
……
「姑娘姑娘,不好了,有人發現了添雪死了!」
遠遠的,幼翠就神色慌張的跑進落櫻院。
「你說的可是真的?」這消息震的蘇傾顏腦速飛快的旋轉著,「是誰先發現她的?」
幼翠喘著粗氣,好一會才說通話:「是…,是二姑娘的貼身丫環靈鍾。」
「剛剛有人拿草席捲了她的屍體,正要丟去亂葬崗。」
二姑娘,那不就是蘇鳳擬嗎?
一下瞭然的蘇傾顏用白嫩的手指頭輕點方桌,這添雪昨夜就已經背棄了她。
想來蘇鳳擬也知道,添雪既然能背棄主子一次,就會有第二次。
「你拿點碎銀子去給打理添雪屍體的人吧,」蘇傾顏斂了神色,「讓他們好好將添雪下葬。」
饒是她也沒料到,蘇鳳擬的動作這般快。
添雪好歹和她主僕一場,念在她曾服侍過她的份上。
她就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只能用草席捲了被丟去那亂葬崗。
啊?沒料到蘇傾顏會這般動作的幼翠一時呆愣在原地,她本來只是順嘴告訴蘇傾顏一翻。
好叫她高興高興。
誰想,她家姑娘心太善,居然還打算給她銀子讓她去替那背信棄主,忘恩負義的添雪打點打點。
……
臨水軒。
「你說,蘇傾顏吩咐了人去給那臭丫環收屍?」蘇鳳擬和謝氏在一堆吃瓜子,「行了,下去吧。」
「擬兒,你不覺得奇怪嗎?」謝氏磕了顆瓜子,「既然蘇傾顏那個臭丫頭和蘇樂容換了襖裙。」
「那為什麼她臉上沒有起紅點?」
想不通的蘇鳳擬皺了眉:「娘親,興許是那件襖裙的藥物劑量不足。」
「是嗎?」謝氏薄唇嚼著瓜子,美目噴火,「這蘇傾顏去了躺道觀,倒是變得厲害許多。」
「昨夜的事失敗,導致我被禁足了。」說著,謝氏攥緊手中的瓜子,她的掌心一下浮現點點紅痕。
疼痛傳來,謝氏卻連眉毛都沒眨一下。
「娘親,這段時日,我們就別出手了,」蘇鳳擬說出心中打算,「擬兒已經使計。」
「讓蘇樂儀相信,是蘇傾顏害死了她的姐姐,咱們就先按兵不動,瞧蘇樂儀怎麼對付蘇傾顏。」
蘇鳳擬將茶碗遞給謝氏:「對了,娘親,擬兒聽說清芷妹妹說,舅母請了沈三娘教導她。」
「不可能吧,」薄唇微張,有些難以置信的謝氏接過茶碗的手一頓,「沈三娘已經有數十年不曾教過任何貴女。」
「你這消息是從哪來的?」
「娘親是清芷妹妹自己說的。」蘇鳳擬說罷,桃花眼裡劃過擔憂。
她已經蟬聯的賞花宴的花王三年之久,每年,皇後娘娘都會親自召花王入宮。
皇后是太子重熠的生母,宮中傳出消息說皇後娘娘屬意在今年皇上的千秋誕辰宴上。
替太子選妃,若她能再度蟬聯花王,進宮和皇後娘娘親近親近。
那她能成為太子妃的把握豈不就更大了嗎?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