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也沒想到,徐婆子這般年紀,又是一個下人,皮膚居然還保養的這般雪白柔滑。
本來撒潑的馬氏也沒料到,微張的虎眼劃過徐婆子身上的大紅色肚兜。
一股熱氣登時從腳下直接衝到她的頭頂,沒了理智的馬氏瞬間就煽了徐婆子一巴掌。
「啪!」清脆的打臉聲響起,早被踢迷糊的徐婆子翻了個白眼。
緊接著,馬氏抬手就朝徐婆子掐去,將她的皮膚掐的一片紅一片紫。
快被馬氏掐去半條命的徐婆子不停叫喚。
她的眼角餘光掃到面色不佳的謝氏,頓時急急忙忙的撲了過去。
「好你個老貨!」謝氏臉上有些綳不住,她痛罵一聲后,連連後退,想要避開徐婆子。
目光厭惡的看向她:「你這把年紀了,居然還妄想爬上二少爺的床。」
「還哄騙我,說是顏兒和二少爺時常在夜間私會!」
「幸好本夫人今日並沒有被你蒙蔽雙眼,來人呀!」
急於推卸責任的謝氏使勁的踢開徐婆子:「將這老貨給本夫人拉去杖斃!」
被狠狠踢了一腳的徐婆子雙目圓睜,她眼眶通紅的使勁扒著謝氏的褲腳。
哽咽的哭嚎著:「大姑娘,我是綠如啊。」
「我是伺候了您十幾年的綠如啊,大姑娘……」
……
「什麼綠如,鴨掌肥鵝的,本夫人聽不懂。」
「你們!你們,還不快將這粗使婆子拿下!」謝氏抽出自己的裙裾,急忙嚷嚷著。
徐婆子一聽,兩行清淚從老眼滑下。
她還記得先前謝氏握住她的手,親切叫她「綠如」的模樣。
誰想,她翻臉比翻書還快。
一股冷意從她的腳底躥上,流躥到她的全身,冷的徐婆子打了個寒噤。
知道自己快死到臨頭的徐婆子當頭朝著謝氏質問:「大夫人!」
「明明是您命令老奴將二少爺的玉佩放到五姑娘枕下的!」
「您怎麼能忘了!」
「誰命令你了!」神色慌張的謝氏一張薄唇,「你個老狗,敢在本夫人面前亂吠!」
「音嬤嬤,還不快拿東西堵住她的嘴!」
得令的音嬤嬤抽出一條手帕來,動作迅速的用手帕塞進了徐婆子的嘴裡。
「我呸!大夫人,你明明說好,若是此事一成……」
「唔…唔,唔唔…唔唔……」話沒說完的徐婆子將眼睛睜到極致。
她泛著紅血絲的大眼狠狠的盯著謝氏,瘋了一般的從地上起來。
狠狠撞向謝氏!
謝氏被嚇了一跳,她身後帶來的眾奴僕一股的湧向徐婆子。
十幾個人一下將徐婆子牢牢禁錮住。
「唔唔…唔……」徐婆子竭力想說什麼,使勁的扭動著身子。
後退一步的蘇傾顏無動於衷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主僕撕逼大戰。
過了大概半盞茶的功夫,謝氏瞧見徐婆子被眾奴僕架住后,她用手扶了下有些歪斜的髮髻。
轉而滿臉心疼的看向蘇傾顏:「顏兒呀,今夜真是娘親的疏忽。」
「著實委屈你了。」
「娘親,您剛才不是還十分相信徐婆子嗎?」覺得諷刺的蘇傾顏瞧見謝氏偽裝出來的心疼,只覺好笑,「現在呢?」
「您現在可知道,誰才是和二哥哥私通之人了?」
啪!蘇傾顏那句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煽到她臉上。
謝氏臉色一會青一會紅,今兒這一遭,倒是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此時蘇傾顏又再次提及,這不就是當眾下她臉面嗎?
眾奴僕細碎議論的聲音,彷彿加大了般,在她耳邊響徹。
「沒想到,出自鎮國將軍府的大夫人原來是這般不分是非的人。」
「是啊,難怪老夫人不將管家的權利給大夫人呢。」
「幸好沒給,今兒得虧五姑娘是大夫人所生,不會怨她。」
「不過就是可憐了五姑娘,被大夫人和那婆子這樣折騰了頓。」
馬氏教訓了頓徐婆子,恢復冷靜后,此時的臉色倒是好些,她聽著眾奴僕的議論,抬眼看了下蘇傾顏。
這倒是個可憐的,自個人兒的娘親都不疼。
……
「咳咳,」怒火中燒的謝氏壓下憤怒,作勢去拉嘴角含笑的蘇傾顏,「顏兒,娘親下次不這樣了。」
「娘親下次一定注意。」
注意不注意有什麼關係,左右她都不是謝氏所出,經過這一番事。
她更加在心裡肯定了謝氏早已知曉她並非她的親生子。
蘇傾顏側身躲開謝氏的手,嘴角那抹笑容的弧度更大。
此時晚風拂過她的髮絲,衣裙,謝氏看著渾身彷彿縈繞著靈氣,活潑靈動的蘇傾顏,瞳孔微張。
這蘇傾顏什麼時候周身的氣質都變了?
尤其是她那雙透徹的水眸,看的她心裡發虛。
心裡駭然的謝氏避開蘇傾顏直視的眼光,訕訕的將手伸了回來。
一直冷眼看到現在的嚴嬤嬤,此時才動了一下,她先是用手彈了下藍綠比甲壓根就不存在的灰塵。
然後狐疑瞧了眼翩然笑著的蘇傾顏,接著才朝邁開步子,打算將眼前的事料理了。
「大夫人,」嚴嬤嬤緩步走到謝氏面前,神色嚴整,「老夫人有令。」
「若今日這事和五姑娘沒有關係,則將那生事的婆子發賣去最下等的窯子。」
「大夫人,您也要禁足三日。」嚴嬤嬤的聲音低緩,卻極有力道。
「什麼?」不可能…,謝氏以為自己聽錯了,「我也要被禁足三日?」
嚴嬤嬤見狀,聲音洪亮的答了聲「是。」
謝氏難以置信的後退一步,用一隻手狠狠的掐了下自己的臉頰。
她這回,真是……
自她嫁入定遠侯府,老夫人從未罰過她……
「喲,」一旁的馬氏聽見后,倒是幸災樂禍的甩了下帕子,「沒想到,大嫂也會被罰呀。」
能看謝氏的笑話,她今兒這一趟,倒是沒白來。
嚴嬤嬤板著臉:「二夫人,您若是管教不好二少爺的話。」
「到時,老夫人可能會親自管教管教了。」
你個老奴才!馬氏臉上的笑容一僵,將要那差點就溜出嘴邊的話收了回去。
她嬌笑著應了聲,便不再說話。
嚴嬤嬤說罷,抬眸看向了蘇傾顏。
她在看清蘇傾顏嘴角漾起的那一絲輕然翩笑時,心裡泛起一絲怪異。
自從大青龍寺祈福回府,她再見蘇傾顏時,便覺得這五姑娘倒像是變了個人似的。
她總見五姑娘整日都笑盈盈的,看起來通透了幾分,性子也變得活潑起來。
再經過了今晚這一遭,她更是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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