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情有些壓抑的沐雲僵直著身子跪在拜墊上,他望著眼前的眾多牌位,眼眶泛紅。
進了祠堂的眾男眷也跟著跪在拜墊上。
在沐雲身後一個目光淫邪的男子慢騰騰的撩起長袍后裾,最後一個跪下。
「好孩子,磕頭。」老夫人拿滿是褶皺的拍了拍沐雲的背。
有些不習慣的沐雲身子一僵,他在想到什麼后,旋即乖順的磕了三個響頭。
在外面的蘇傾顏偷摸著直起腦袋,瞧了眼磕頭的沐雲,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放下。
她還真怕沐雲不願意給這定遠侯府的祖宗磕頭。
瞧著老夫人親自在鎏金的族譜捏著狼毫,將沐雲的名字寫了上去后。
蘇傾顏才將腦袋老老實實的耷拉下,在她身旁的蘇鳳擬瞧見她這般沒規矩的模樣。
柔美的臉上快速的劃過不屑。
「喲,你們大房的可真是不要臉。」離兩人不遠處的蘇寄藍用手撥弄了下自己的劉海,自顧自的說著。
「我二哥哥可是正兒八經的嫡子,而你們大房居然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個獵戶之子,居然還想冒充嫡子。」
「嘖嘖嘖,真是讓我們二房覺得好笑。」
「蘇靜女,」蘇寄藍用手去戳了下安安靜靜的蘇靜女,「你們三房的人是不是和我們二房的想的一樣?」
一張小臉被蘇寄藍動作嚇慘白了的蘇靜女連連搖頭,否認。
「切,你個沒出息的,」蘇寄藍撇了下嘴,「和你那隻能外放為官的爹爹一樣!」
有些不是滋味的蘇靜女聽罷,眼角似乎出現點點淚光,手指不自覺的捏緊衣擺。
「外放為官,總比只能在大理寺拿著筆寫寫劃劃,當個從七品小官的好。」
蘇傾顏一雙水眸盯著臉色逐漸沉下去的蘇寄藍,輕巧的朝著她勾出一個笑容。
「你你你…」怒火中燒的蘇寄藍濃眉倒豎,食指顫抖的指著蘇傾顏,「你……」
「我我我,我…」蘇傾顏拿白嫩的手包住蘇寄藍那根手指,「哎呀,三姐姐,剛才我好像聽見豬叫了?」
豬叫?剛才只有她在說話!蘇寄藍登時瞪大了一雙眼:「蘇傾顏!你說誰是豬呢!」
無辜的蘇傾顏眨了下水眸:「豬在問誰呢?」
被氣昏了的蘇寄藍登時直接怒喝:「我在問你!」
「噢?」蘇傾顏用手點了下自己雪白的鼻尖,「原來是豬在問我呀?」
「嘻嘻,三姐姐原來是豬呀,嘻嘻……」
一陣女童的嬌笑聲響起,幾人望去,就見蘇靜女連忙捂著她身旁小粉糰子的嘴巴。
「這是圓圓?」蘇傾顏眼睛一亮,「六妹妹,你這妹妹可真可愛。」
「唔…唔唔唔……」圓圓瞪著眼睛,兩隻小胳膊在空中揮舞著,想要說話。
蘇靜女小心翼翼的瞧了眼蘇寄藍,細聲賠罪:「三姐姐,圓圓還小,不懂事,六妹妹替她道歉。」
「也罷,」蘇寄藍濃眉一挑,用手掀了下劉海,「不過是個不懂事的小崽子而已。」
蘇寄藍瞪了眼蘇傾顏后便不說話,被瞪了一眼的蘇傾顏只是用手摸了下自己雪白的鼻尖。
那邊,恰巧老夫人抓著沐雲的手走出祠堂,眾女眷見到后,紛紛抬頭看去。
「所有人聽好了,三少爺沐雲,從此時起名為蘇沐雲!他便是我定遠侯府的小侯爺!」
「如果有哪個不長眼的敢衝撞了我這乖孫,老身絕不會念情,一律按照家法處置!」
老夫人的話音在這方天地響起,所有人皆是眼神閃爍,心思各異。
只見往常只穿著一身單薄青衫,腳踩布鞋的沐雲。
不,應該叫他蘇沐雲,他此時身穿嶄新的鴉青色素麵刻絲直裰,腳踩鹿皮靴。
往日里僅用木釵的髮髻此時也改用了玉釵。
他身姿欣長,淡淡站在在青石磚上,翩然俊雅,儀態不俗。
所有人一時看呆了……
難以想象,眼前的人居然是以前那個不受寵的三少爺。
「咳咳,」老夫人滿意的半眯眸子,聲音里夾雜著些許嚴厲,「你等還不快見過小侯爺!」
所有人此時彷彿才似大夢初醒般,連連朝著蘇沐雲行禮。
「見過小侯爺。」數道問好一齊響起。
整齊一致的聲音在祠堂門前響起,蘇傾顏行完禮后直起身子,朝向她看過來的蘇沐雲眨了下眼睛。
有意親近的蘇鳳擬見狀,連忙輕聲朝著蘇沐雲道喜:「哥哥,恭喜。」
聽著耳邊那柔弱的聲音,蘇沐雲走下青石磚。
蘇鳳擬心中一喜,卻沒想到蘇沐雲將手放在蘇傾顏的腦袋上,輕撫:「還不叫哥哥?」
他的聲音里似乎夾雜了糖水,甜的直到人心坎里。
「哥哥!」蘇傾顏眨著水眸雀躍的連忙出聲。
蘇鳳擬見狀,桃花眼底儘是惱怒,而蘇靜女偷偷側頭看著蘇沐雲,一時失了神。
正在此時,從外院跑來一氣息不穩的小廝,大叫著。
「不好了,大老爺遇刺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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