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覺到別人的目光,一向警覺的蘇傾顏睜著雙水眸朝那人看去。
在看清那人時,心中暗自咋舌。
好一個竹中仙子,氣質渾然天成,一舉一動都那麼賞心悅目。
戴著面紗都足以叫人魂牽夢縈。
她著一身水碧色,披風用銀線勾了成片的竹子。
根據師兄給的那冊陵安城各家資料,想必,她應該就是那位當今文人之首,冷太師的獨女。
氣質清冷,傲世才女--冷韻竹。
今日一見,果真不同凡響。
而在蘇傾顏打量冷韻竹的同時,冷韻竹也在心中細細思量著。
這便是陵安城傳言,那位有名的懦弱無才醜女蘇五姑娘?
但看她雙眸清亮如泉,未著面紗,大方的將臉上紅疤袒露出來。
心思慎重的冷韻竹眼波微動,傳言果真不可信。
不過,不足為懼。
冷韻竹走到重錦二人面前時,她先是直直的看向重錦:「韻竹見過九王爺。」
接著,她又朝蘇傾顏行了半禮:「蘇五姑娘。」
「冷姑娘。」見狀,蘇傾顏連忙回禮。
這冷韻竹溫和有禮,一言一行都叫人挑不出一絲毛病。
但她骨子裡的那份高傲,不用顯露,都能讓蘇傾顏感受的到。
發現冷韻竹望著重錦的眸底暗藏炙熱后,自知成了電燈泡的蘇傾顏隨意找了個理由便鑽進車廂。
重錦注視著蘇傾顏徑直離開后,本想跟著離開。
而,猜出重錦所想的冷韻竹卻突然猛的橫走一步,語笑嫣然。
「錦哥哥,韻竹還記得。」
「韻竹四歲時,貪玩掉進了湖裡,」冷韻竹望著重錦,語氣懷念,「是錦哥哥救了韻竹。」
「想想,那個時候的錦哥哥,也才十二歲吧?」
不悅的重錦雙眸浮現晦暗沉色,泛出一絲狠厲。
前世,冷韻竹雖是父皇親賜給他的王妃,但他……
本就對她無情。
「冷姑娘…,」瞧著柔情綽態的冷韻竹,重錦略頓了下,「還請喚本王九王爺。」
「過去的事早已過去,何必再提?」
說罷,重錦便抽身離去,鑽進車廂。
過去的事早已過去,他現在已認定一位女子。
既如此,他便不會再與其她女子糾纏。
怎麼這麼快就說完了,她還以為重錦和美人還會敘會舊呢?
此時,正掀著車簾偷看兩人的蘇傾顏「刷」的放下車簾,趕緊端正坐好。
若是被性格殘暴的重錦逮住,她偷看的話,豈不是小命不保?
在察覺到車廂一沉,隨即車簾被重錦從外撩起后,做賊心虛的蘇傾顏挺直了背。
她的背脊如一條優美的直線。
早就發現蘇傾顏小動作的重錦只是用暗眸瞥了她一眼,便吩咐紫二啟程。
馬車啟程,木製車輪碾壓青石磚的「軲轆軲轆」聲音不斷響起。
過了一會,他們後面也接著響起了一輛馬車行駛的聲音。
不用猜也知道,跟著他們的肯定是冷韻竹。
沒想到,那位足不出戶的冷太師之女,居然會鍾情重錦?
著實讓她感到意外,想到這裡,蘇傾顏還煞有其事的替冷韻竹哀嘆一聲。
聽到嘆息聲,將頭靠在馬車壁上的重錦僵硬片刻,頭足足頓在半空許久。
她難道不喜歡他和冷韻竹說話?
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心間,直到馬車到了城郊。
等馬車停穩后,有些煩悶的重錦率先掀開車簾,下了馬車。
不遠處,冷韻竹跟著匆匆下馬車后,便有些艱難的走向重錦。
昨夜的雪大如鵝毛,在陵安城內倒不明顯。
但這城郊堆積的白雪頗深,一腳下去,居然到了小腿肚。
眼看著她就快走到重錦身邊,沒想到,那邊卻發現了一幕讓她差點站不穩的事情。
原來是蘇傾顏站在馬車上,輕巧的便發現了行走在雪地里,有些窘迫的冷韻竹。
於是猶豫的抬了抬腳,她今日穿的是一雙嶄新的粉底鑲金邊翹頭履。
她這一腳下去,不光鞋子臟污了,估計走路的姿勢也比冷韻竹好不到哪去。
定定的看了眼蘇傾顏的翹頭履,重錦沉了眸子。
「九王爺,」蘇傾顏忽然心生一計,「不如您先走?」
「蘇五踩著您的腳印如何?」
說完后,許久未曾聽到重錦回話,蘇傾顏睜著的水眸暗了幾分。
也是,她是哪根蔥,他堂堂九王爺為何會答應她的要求?
不遠處的冷韻竹輕緩吐一口氣,以她的了解,她的錦哥哥肯定不會答應。
「還不下來?」暗沉的聲音在這邊天空響起。
蘇傾顏和冷韻竹齊齊愣了下。
只聽細微的「滋滋」聲響起,重錦站著的地方,白雪便開始不停融化成水。
重錦還故意在馬凳底下踩了幾步,待看到露出草皮的地面后,才收回了腳。
還可以這樣?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,蘇傾顏雙眸微亮,歡喜的答謝:「多謝九王爺。」
看到蘇傾顏欣喜的模樣,重錦忍不住的彎了嘴角,然後轉身朝著前面的涼亭走去。
將內力凝聚在腳底,便可以將雪融化。
他剛才靜默許久,便是在想著對策。
雪白一片的世界,重錦和蘇傾顏一前一後,留下一連串整齊的兩個腳印。
冷韻竹呆愣的站在原地,用手難以置信的搽著眼。
眼前的,一定不是真的。
她的錦哥哥,從不讓人近他分毫,不讓女子入他馬車,不準備馬凳……
肯定是她看錯了,想罷,正當冷韻竹想朝前走行。
她身後響起了雜亂的聲音。
回身看去,竟是結伴而來的兩匹高馬和兩輛馬車。
是剛巧和蘇謝兩家在路上撞面,便結伴而來的太子重熠和上官樊花。
片刻后,蘇謝兩家的姑娘陸續下馬車。
而上官樊花和太子重熠也翻身下馬。
眾人相互打完招呼后。
上官樊花便舉起扇子朝站在原地不動的冷韻竹喊去:「嗨,冷家姑娘。」
「沒想到,我上官樊花居然還有幸,將冷姑娘你從冷府請了出來。」
他的話音剛落,重熠和蘇鳳擬,謝清芷等人便隨之望向了冷韻竹。
重熠一見到冷韻竹時,驚艷的瞳孔皺縮,隨即謙遜有禮的朝她頷首。
蘇鳳擬的桃花眼在望向冷韻竹時,先打量了下冷韻竹渾身的裝束。
在看見她用來壓裙角的那塊翡翠玉佩時,神色微僵。
那翡翠玉佩一看便不是凡品。
若她也是蘇文直唯一的女兒該多好……
而上官樊花在瞧到那紫頂馬車時,便開始四處找人:「對了,重錦和蘇五姑娘怎不在這裡?」
視線忽然順著前方那雪地上整齊的腳印看去,就見蘇傾顏和重錦此時正站在涼亭里。
「哎!」上官樊花使勁搖晃摺扇,「重錦!蘇五姑娘!」
「我們一起賞雪如何?」
他夾雜著內力的清喝聲響起時,兩邊的人遙遙對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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