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那臭丫頭還有點用,起碼替她的擬兒得了個清河郡主的封號。
謝氏握住蘇鳳擬的手,撥弄著她的長指甲:「擬兒,你放心,娘親絕不會讓別人搶走你的太子妃之位。」
「你爹爹那個糊塗蛋,居然還想求皇上下旨,賜婚給蘇傾顏和太子。」
「只要人沒了,娘看你爹爹怎麼去求皇上下旨!」
「娘,」蘇鳳擬聞言蹙緊眉,桃花眼儘是不贊同,「擬兒說了多少次,要沉住氣。」
「擬兒,放心吧,娘親不會在府里動手,再過幾日,便是上元節。」
「娘親自有主意,你呀,就等著在一個月後的賞花宴上再次蟬聯花王,然後被召進宮吧。」
謝氏拿手指點了下蘇鳳擬的潔白額頭,蘇鳳擬連忙嬌笑著用手捂住謝氏的手指。
蘇傾顏,你別怪姐姐狠心,太子那般優秀的人。
只有她才配的上。
你不配!
……
上元節。
天邊依稀出現一絲金光,梳著雙丫髻的丫環們便端著托盤,在後院的抄手走廊上井然有序的走著。
每個托盤上都疊放著各種顏色的襖裙。
到了拐角處,兩個丫環拐了彎,其餘的繼續往前走。
「這是母親差你們送來的?」揚起下巴的蘇樂容拿手捏了下那如水的料子。
「回大姑娘,大夫人說今日是上元節,便特意給侯府每個姑娘都準備了新襖裙。」
才梳洗完畢的蘇樂儀走了過來,她望了那托盤,旋即疑惑問道:「母親可有話要你們帶給我們?」
謝氏和她們的姨娘現在正水火不容,她會好心為她們添新襖裙?
「回四姑娘,並未。」
「行了行了,蘇樂儀,母親好心為我們添置新襖裙,你幹嘛問那麼多。」
蘇樂容將心中有些疑惑的蘇樂儀擠到一旁,裝作漫不經意的問著:「那二姑娘和五姑娘她們的襖裙是什麼樣的?」
那丫環聽到問題后,身子瑟縮了下,沒有出聲。
「想也知道,」蘇樂容玩著塗了紅色丹蔻的手指,斜了眼那丫環,「謝氏……」
「給蘇鳳擬和蘇傾顏準備的襖裙和我們不一樣吧?」
她這姐姐性子怎麼總是這般……
神色微變的蘇樂儀見狀,她連忙踱步上前,扯住蘇樂容。
旋即朝那兩丫環揮手:「行了,你們將托盤放在那案上,退下吧。」
……
落櫻院,蘇傾顏正坐在內室的梳妝台上,望著銅鏡。
幼翠放下角梳:「姑娘,今日可是上元節。」
「姑娘打算梳個什麼髮髻?」
「隨意,好看就行。」
好吧,無語的幼翠聽罷,倒是動作利索的替蘇傾顏梳了個雙平髻。
落櫻院的庭院內,洒掃小丫環們正干著手上的活。
有手持掃帚打掃的丫環,還有正端著銅盆四處洒水的丫環。
身穿棗色梅花紋新夾襖的蘇樂容故意朝著落櫻院走來。
蘇文直在正月十一時罰她閉門思過三日,可今日是上元節,正月十五。
所以她也可以四處走動了。
蘇樂容施施然穿過庭院時,一個正埋著頭端銅盆洒水的小丫環「砰」一下和蘇樂容相撞。
銅盆里的清水登時全灑了蘇樂容的身上。
「啊啊啊!」一陣高亢的尖叫聲響起。
驚走了一大片在枯樹上的麻雀。
正準備穿上謝氏送來新襖裙的蘇傾顏聽到后,連忙從橫杆上扯了披風,快步走了出去。
庭院內,蘇樂容正神色猙獰的踩著一個小丫環的手。
那小丫環匍匐在地,不停的朝著蘇樂容磕頭,臉上布滿淚痕。
「大姑娘,奴婢不是故意的,奴婢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「你不是故意的?」蘇樂容腳下用力,旋了一圈,那小丫環白嫩的手登時紅腫一片。
「本姑娘看你是有意的!」
「你可知道,本姑娘身上這件,可是母親今日才送來的新襖裙?」
「你居然故意將水灑在本姑娘的這件棗色梅花紋夾襖上,來人啊,拉下去打二十大板!」
落櫻院,正打算去小廚房幹活的兩個粗使婆子見狀,猶豫片刻。
「且慢!」著了披風出門的蘇傾顏大聲打斷蘇樂容。
她側頭看了眼那兩個粗使婆子:「你們去干自己的活計。」
見兩個粗使婆子神色微僵,蘇傾顏眯了眸子:「怎麼,你們難道不是我落櫻院的粗使婆子么?」
那兩個婆子身子一顫,在想到什麼后,旋即去了小廚房。
「大姐姐,」蘇傾顏疾步走向蘇樂容,「您這大清早的,來妹妹這院子做什麼?」
「你管我來幹什麼?」蘇樂容抬起明媚的臉,在看清蘇傾顏裡面穿的是白色褻衣后。
也就是蘇傾顏還並未換上謝氏送來的新襖裙。
揚唇一笑:「你這丫環故意將水潑在我身上!」
「怎麼,本姑娘好歹是個主子,打不得你院里的一個小小丫環?」
呵,蘇傾顏諷刺一笑。
「本姑娘問你,」蘇傾顏瞥了眼那小丫環紅腫的手,「你剛才的行為是故意為之,還是無意的?」
「奴婢剛才真的是不小心,真的……」小丫環啞著聲音連忙出聲,神情十分急切。
蘇傾顏聽到后,臉色沉靜。
這小丫環難道是謝氏安插她身邊的不成?
但這小丫環滿臉的淚痕和急切的模樣,卻又不像……
難道,她真是不小心將水潑在了蘇樂容身上?
她,姑且相信這丫環一次。
「大姐姐,有話好說,」蘇傾顏朝著蘇樂容一笑,語氣柔和,「您先放開這丫環如何?」
那丫環白皙的背手都隱隱能見到有血絲滲出……
「剛才這丫環灑在你身上的應該是清水,」心有不忍的蘇傾顏頓了下,「等幹了就好了。」
「清水?」蘇樂容大叫,「清水又如何?」
「這丫環毀了母親剛剛才送我的新襖裙,本姑娘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!」
謝氏…,剛剛也差丫環送了她一件新襖裙。
想到這裡,有了主意的蘇傾顏轉頭吩咐幼翠:「去,將母親送來的那件新襖裙端來。」
「姑娘?」幼翠當即詫異的叫出聲。
「快去!」
見蘇傾顏沉了臉,幼翠在原地一跺腳后,便進屋端了那盛放著新襖裙的托盤出來。
在心裡偷笑的蘇樂容瞥了眼托盤裡的銀紅裹金絲夾襖,揚頭哼了聲。
蘇傾顏裝作沒看見蘇樂容洋洋得意的神情:「大姐姐,不若這樣。」
「妹妹這件也是母親才差人送來的,大姐姐若不嫌棄,咱們姐妹交換如何?」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