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橋鎮是此次地動受災最嚴重的地方,鎮上的人差不多都被坍塌的房屋給砸死了。
殘垣斷壁的廢墟中,劉容絮著一身華麗紅衣宮裝逶迤垂地,「走吧,這個地方已經沒有鬼魂了。」
「誰說沒有。」劉容絮身後的道士邪笑一聲,指著前方,「看,那裡不就有一隻嘛。」
「這就是土橋鎮嗎?漬漬~好慘呢。」賀章姿慢悠悠地飄在半空,看到被壓在瓦礫下的屍體,很是同情,「這個腸子都砸出來了……呀呀,那個腦漿流出來了。」
「看來你死得一定很體面。」劉容絮勾起嘴角,右手伸入袖中,輕輕摩挲著手腕上戴著的珠子,「不愧是瑰寶,走到哪兒都能有好運頭。」
「咦?你竟然看得見我?」賀章姿新奇地飄到女子面前,正要問聲好。卻見女子突然揮手,一張黑網驀地出現在空中,當頭朝他罩來。
賀章姿嚇得掉頭就跑,「姑娘,救命啊——有人綁票搶劫強堅啦!」
他話音未落,一道赤紅色的鞭影從遠處席捲而來。
鞭影落在黑網上,立即燃氣黑焰,頃刻間,黑網化著灰燼在空中飄散。
「堂堂一國公主,竟然跟邪道混在一起,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。」滄笙騎在馬背上,居高臨下地望著二人。
賀章姿嗖的一聲飄到她身後,躲著瑟瑟發抖。
道士眯著眼睛,眼中殺氣四溢,「真是巧了。」
滄笙瞥向道士的眼神也甚是不善,「你打傷我哥哥搶了他的匕首,還修鍊邪功。為了提升修為,四處抓捕無辜妖怪和鬼魂,吸食他們的妖丹、魂力。這般罪孽深重,不知道你會被九州棋盤關押幾百年,我很期待你的下場。」
「哼!原來那小子是你的哥哥,受了我的一掌,竟然沒死,算他命大。下次遇到,我一定不會失手,保證一擊斃命!」道士咬牙切齒,心頭戾氣翻湧,「你這死丫頭上次暗箭傷人,這次定要你拿命來還。」
一道劍光乍現,道士身化鷹隼,飛身而上,卷著濃烈殺意朝滄笙攻去。
「啊——」賀章姿尖叫一聲,嗖的鑽進廢墟底下躲起來。
滄笙冷笑,手腕一沉,長鞭化著無數道鞭影,宛如靈蛇,迎上攻來的老道。
若是以前,滄笙對付起作戰經驗豐富的道士可能還會有些吃力,可自從連續收復陰帥魚鰓、山鬼綠瓔以及蚌精等妖怪后,她功力大漲。
收拾個惡貫滿盈地道士,簡直不要太輕鬆。
滄笙出鞭的速度極快,重重鞭影中夾著磅礴靈力傾天而下,將道士壓製得毫無還擊之力。
「啪!」道士臉上挨了一鞭,頓時皮開肉綻,血色滑落眼帘染紅了他的眼,眼中凶戾暴漲,「劉容絮還愣著幹什麼,我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。若是我在你眼皮子底下出事,看你回去怎麼跟魔龍大人交待!」
劉容絮重重冷哼一聲,雖然她看不起這道士,不屑與他為伍,可他也說得不錯。既然上了魔龍白冰這條船,就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道士死在她面前。
劉容絮雙手合十在胸前,嘴裡默念咒語,一個無形的力量在她指尖緩緩凝聚。
隨著她的咒語越念越快,四周忽然颳起一陣颶風,一套黑色陣旗在風中現出行跡。
「啊啊——」賀章姿被颶風颳了出來,不受控制地朝那套陣旗飛去,「姑娘,救命啊,那個旗子在吸我!」
「小黑!」滄笙低喚一聲,完全不擔心賀章姿的安全。她盯准道士,長鞭甩出,霸猛地力道與空氣擦出霹靂火花,直擊道士身軀。
一旁的小黑聽到命令,沖著颶風中的陣旗狂叫兩聲,后蹄刨地,肥胖嬌小的身軀一躍而起,在半空中變身成一條巨型大犬。
「汪~」它張嘴一口咬住賀章姿的腿,使勁往後一甩,賀章姿的魂兒就直接飛上天化著一顆星星,「啊啊啊,滄笙姑娘,我要飛走了,快就我呀呀呀呀……」
小黑甩開了賀章姿,又一爪拍在陣旗上,霎時陣旗崩散,颶風消失。
旗中困住的百隻鬼魂破旗而出,「是她,是這個人要我們魂飛魄散——」
「殺了她!」
「吞了她——」
劉容絮沒想到這隻不起眼的狗會一招破了她新煉製的法寶,猝不及防之下被百鬼反噬。
噗!劉容絮重傷吐血,也顧不上道士,轉身就逃。
小黑衝上去咬住她的衣袖,不讓走。
劉容絮兩指併攏,射出一道光芒割斷袖子,飛身逃得極快,連腕間落下一物都不曾發覺。
等滄笙收了道士,來到小黑身邊,看到被小黑刨著玩來滾去的珠子,大吃一驚,「這不是青鸞送給我的轉福運珠子嘛,沒想到竟是被劉容絮撿去了。」
逃走的劉容絮帶著一身重傷去了鄭國公府。
「白冰大人,請您幫幫我。」劉容絮虛弱地跪在地上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眼中時而冒著黑氣和血光。
白冰坐在上座,輕聲笑道:「出去一趟怎麼就被百鬼反噬了?」
他將紙扇合攏握在手心,紙扇一端抵在劉容絮的額頭。頃刻間,反噬在劉容絮體內的百隻鬼魂魂飛魄散。
沒有百鬼附身奪噬,劉容絮的痛苦也消失了,她大鬆口氣的同時也對魔龍白冰愈加忌憚。
「回去好好修養吧,過幾天這世道就亂了,到時就是爾等一顯身手的時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