滄笙並未說話，只沉默的點點頭。

周寶庚雙目黯淡的垂下頭，佝僂的身影立在門楣高大的周府前，顯得格外蒼涼。

冷耀武一想到他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孩童，心中酸澀，明明人生還未開始，卻已經走向結束。

一行人離開周府，走出城門時，冷耀武忍不住問滄笙，「周寶庚難道一輩子就那樣了？就沒有辦法讓他變回去嗎？」

「對啊，明明是周老太爺犯下的孽，怎麼能讓周寶庚背負這個因果。」冷三憤憤不平地道。

周寶庚心地善良、又樂善好施，這樣的大好人卻在命運的操縱下孤苦一生。

而周老太爺心狠手辣，卻也因他的心狠手辣富甲一方，比起周寶庚，他除了年輕時吃了點苦頭以及晚年橫死外，人生大半輩子竟都是享受著錦衣美食、過著呼奴喚婢的日子。

滄笙打馬走在前頭，悠悠語聲帶著深奧的禪意，「死不是終結，生不是開始，冥冥中自有天意，因果、因果，有因才有果。」

冷耀武和冷三面面相覷，兩人皆是滿頭霧水，顯然沒聽懂。

而冷六卻是若有所思。

趕車的冷五聽到他們的討論，只覺背脊發涼。昨晚，他一見到骷髏人化成厲鬼，就激動得暈過去了，後面發生什麼事，完全一無所知。

「汪汪~」小黑邁著粗短腿，踏著風火輪似的，從後面追上來。

它朝滄笙狂搖尾巴，「汪！」

滄笙騎在馬上，自上而下地睨它一眼，嫌棄道：「偷吃都不記得擦嘴，果然是只蠢狗！」

「汪？」小黑瞪大著狗眼，滿腦袋掛在「？」號。

「頭上還沾著雞毛。」滄笙捂臉，她都不好意思承認，這隻蠢萌狗是她養的。

小黑兩眼上翻，感覺一片陰影在頭頂晃蕩，趕緊提起爪子將懸在頂上的雞毛拍掉。為了毀屍滅跡，它還刨了個坑將雞毛埋進去。

這般掩耳盜鈴地做法，看得冷耀武等人目瞪口呆。

見它又搖著尾巴衝到七小姐面前撒嬌賣萌，冷五緊張的吞咽口水，「這隻狗、是成精了吧？」

「汪！」小黑回頭，呲牙咧嘴地朝冷五狂吠。

嚇得冷五手一抖，差點將馬車給趕到水溝里去。

冷耀武見狀，頓時來了興趣，縱馬上去，與女兒並駕齊驅，好奇問道：「笙笙，你這隻狗是不是修鍊成精了？竟然聽得懂人話！」

「哎喲。這位壯士的話，可真有趣。」只見路邊一位風韻猶存的美貌婦人掩嘴輕笑道，「誰家的狗不是能聽人話，要是不聽話還要它這畜生幹嘛！」

那婦人鳳眼紅唇，眼尾上翹，眼角一顆淚痣，笑起來時，嫵媚勾魂，乍然一見很是耀眼。

「汪汪！」小黑見到那婦人，突然狂叫起來。

它露出獠牙，兇惡地衝過去就要咬人。

婦人被嚇得哇聲一叫，甩著香帕就往冷耀武這邊跑。

冷耀武的馬不知為何，也突然受驚，忽然高抬前蹄，仰天嘶鳴。

「啊！」婦人本想藉此投入這位官爺的懷抱，卻沒料到馬兒受驚，被高揚起的馬蹄嚇得花容失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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