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生被說得面紅耳赤，囁囁辯解，「我、我，我不是……」

「少爺，快起來吧，地上涼。」書童急忙出聲化解他家少爺的尷尬。他家少爺膽子小，看見個死人都會害怕得在被窩裡躲個兩三天，更別說什麼鬼啊妖啊的。漬漬，看這小臉，嚇得慘白慘白，多可憐~

冷耀武看著這主僕二人，若有所思地問道：「你們是如何進來的？」

「走進來的呀。」書童好生奇怪地看他一眼，指著身後的那條小道，「我和少爺就是從這條小道走進來的。」這人怎麼會問這麼奇怪的問題，不走進來難道還能是從天上掉進來？

「臭小子你懂什麼！」冷二拍了書童的後腦勺一巴掌，「這裡被人設置了陣法，易進不易出，剛才你看到的那隻赤獸就是這陣法變幻出來的。」

一提到那隻凶獸，書童的腿就有點軟，結巴道：「那、那那兇猛的野獸看著很、很真實，一點、一點也不像變幻出來的。」

書生也面色蒼白，聲音發顫地說，「那妖、妖……」他實在怕得要命，連妖怪二字都不敢說出口，似乎一說妖怪就會立馬出現在他面前，支吾半響，「那獸、凶獸，他可是活活吞了一匹馬，怎麼會是假的？」

冷耀武：「陣法的高明之處，就在於其中包羅萬象且千變萬化。據說，陣法小成，可讓人在方寸之地失迷，看不清出路；若陣法大成，可變幻山海刀劍，置人於死地。」

「前朝之時，有姜國與其西邊接壤的神秘小國交戰。世人皆知，姜國是西北牧民，彪悍善戰，且出戰五千；而那神秘小國乃彈丸之地，地處山坳，不與世外之人接觸，人口總共都不足五千。本以為姜國能輕而易舉地將其拿下，哪知五千將士被困於神秘小國布置的陣法中。」冷耀武語氣平靜，神色卻格外沉重，「陣法一起，風雲變幻，明明是貧瘠山坳，忽然間就變成了汪洋大海，一個大浪打過來，五千將士皆溺斃於海中。」

書生驚得目瞪口呆，「怎麼會這樣？」簡直跟聽書一樣離奇！

「這就是陣法的玄奧。」滄笙認同的點頭，她多少也會些陣法，其中的奧秘不可言說，「不懂的人只覺得離奇詭異。」

「這豈止是離奇詭異……」書生喃喃，腦子裡想著，該不會是妖魔作祟吧，除了妖魔鬼怪，人哪還能有這等本事！

書生嚇得緊縮脖子，恨不得能把腦袋縮進肚子里。他賊眉鼠眼地朝四周偷偷瞄了兩眼，小心翼翼地靠近冷耀武，這位大叔長得高大威武，跟在他身邊應該比較安全。

他一靠近，滄笙就聞到一股味兒，似山草野果的清香卻又帶著淡淡的腥臊，味道極淡。

「你是從哪裡來的？」滄笙朝書生淡淡微笑，輕聲問。

書生很是有禮，回話前，忙將凌亂的衣裳打理整齊，髮髻也撫平柔順，作揖施禮，侃侃而談地自我介紹道：「小生彭安，來自金溪府，是去年參加科舉的考生。小生今年二十，尚未婚配，家中長輩除父母和祖母三人外，還有一位叔伯，叔伯已成親且分家單過，與家中來往不甚密切。小生排行第二，上面有位大姐，大姐嫁人三年，婆家是同府的耕讀之家，人品心性皆是上等，極好相處。此外，小生家中良田千畝，僕役十數……balabalabala」

滄笙：「……」就問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，說這麼多廢話做什麼！

等書生說完，他家有幾畝地，幾房美妾，祖宗是何人，祖上干過什麼，大家都一清二楚了。

眾人看向書生，那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樣。

滄笙扯出個僵硬的笑臉，「……你還沒說你是從哪裡來的呢？」

「我沒說嗎？」書生疑惑的看著自家書童，「我應該有說我們是來自金溪府吧。」

書童咳了咳嗓子，「少爺，這位姑娘問的應該是我們之前是從哪裡過來的。」

書生更是大奇，「之前不是說了是從那條小道走過來的嗎！」隨後一臉怪異地看著滄笙，這姑娘不會有健忘症吧？

呀呀呀，不行不行，娘說了，有病的姑娘不能娶回家。

哎，真是可惜。

書生眼帶不舍，這姑娘長得唇紅齒白，看著蠻漂亮。

滄笙被他飽含深意的眼神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，卧槽！

「爹，我可以打他嗎？」滄笙忍不住捏了捏指頭。

冷耀武連忙阻止，「別，女兒。」然後反手就是一耳光打在書生臉上，討好的朝女兒笑道，「爹幫你打，免得你手疼。」

嘶~暗衛們深吸一口氣。

哎喲~書生捂著臉，委屈極了。

滄笙聳聳肩，她爹高興就好。

「請問，你剛才是從哪裡來？」滄笙和顏悅色地再次問道。

書生手足無措，緊張地捂住臉，眼中含淚地求助自家小書童。他什麼都說了，連看門小廝將私房錢藏在夜壺罐子里都說的一清二楚了，怎麼會沒說剛才是從哪裡來，早說了，是從那邊小道上來的。

他不敢開口，怕說錯話又要挨打。

嗚嗚嗚~這些江湖蠻人果然沒文化，動不動就喊打喊殺，一點禮貌都沒有！

書童像母雞護仔一樣將少爺護在身後，「姑娘，我跟你說了吧。剛才我與我家少爺是逃命才逃來此處的。」

冷二、冷三等人相視一眼：逃命？

滄笙也露出好奇之色。

書生見氣氛又活躍了，趕緊搶過話題，激動地說：「對對對，就是逃命。」

他一指小道盡頭的那片山，「在那座山頭的後面有個山谷，山谷里住著個年輕貌美的姑娘。那姑娘眉黛若遠山，雙目如點漆，唇色似花瓣……」

讚美之詞溢口而出，書生面帶微笑的回憶那美好的畫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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