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舒服,太舒服了!」滄笙笑容滿面地伸個懶腰,深深吸口氣,空氣清晰,神清氣爽,「來桃花里這麼久,昨晚還是頭一次睡得這麼舒坦。」
牡丹見她精神抖擻的樣子,確定沒有生病,便放下心,轉身又去忙綠。
滄笙起身,兀自穿著衣裳。晃了晃腦袋,不似往日醒來那般頭疼欲裂得像炸開一樣,「奇迹呀,昨晚上那勞什子的水鬼竟然沒來纏著我?」
穿好衣服,她迫不及待地打開窗戶往葡萄架下的水池子望了眼,池中錦鯉暢遊,池底一團黑影隨著錦鯉魚群移動。平靜的魚池一如既往,可滄笙愣是從中體會到那麼一點滿足感,隱隱還能聽到吃飽喝足后發出的嘆息聲。
吃飽喝足?
滄笙凝眉,這似鬼非鬼似妖非妖的怪物到底吃什麼了?
吏部侍郎石大人府上,一早起來嫡小姐石琴雨住的院子里就鬧開了花兒。
「嬤嬤,怎麼辦?小姐到底去哪兒?院子里都找遍了,根本就沒有人……」
石琴雨的奶嬤嬤一臉焦急地將院子里的守門婆子召來,厲聲喝道:「你們老實交代!昨晚,小姐是不是偷偷出去了?」
兩個看門的老婆子誠惶誠恐地道:「嬤嬤明察,昨晚上我二人一直守在門房,根本就沒見著小姐出來。」
在屋裡值夜的貼身丫鬟臉色慘白地跪在地上,請罪道:「嬤嬤,您是知道的,我覺淺,一點響動聲就能把我驚醒。可昨晚上,小姐屋裡真的一點聲響也沒有……」
「活生生的一個人,難道還憑空消失了不成!」奶嬤嬤又氣又急,「如今我也沒辦法了,只得去稟告夫人。」
聞言,滿屋子的丫鬟婆子嚇得面無血色。此事如果稟報了夫人,即便小姐找到了,她們也少不得要挨一頓板子。
兩個守門的婆子對視一眼,慌忙道:「要不,我們再去找找?你們也知道,小姐喜歡跟我們玩兒躲貓貓,萬一她要是躲在哪個犄角旮旯……」
粗使婆子的話還沒說完,就聽一道驚恐地尖叫聲響起,「啊!死人啦——」
平靜地石府頓時如一滴水落入油鍋,炸開了!
石府後院一個偏僻殘破的院子里,往日清靜得無人問津,今日卻擠滿了人群。
丫鬟婆子們表情驚悚圍著院子東邊角落處放的一口大水缸,水缸里一具恐怖女屍漂浮在水面。
女屍麵皮腫脹發青,眼球凸出,血紅的眼珠瞠目欲裂,像是怒目瞪視著圍觀的僕人。有膽小的丫鬟見狀,嚇得直接暈過去。
「這人是誰啊?怎麼會被淹死在水缸里?」
因為泡了一夜的水,五官腫脹難以辯清生前容貌,一時也不清楚死的是誰。
「對啊,這水缸雖然大,可水也不深,站起來水深只到腰際,根本就淹不死人……」
眾人議論紛紛時,奶嬤嬤匆匆趕來。她看到水缸里的女屍,也嚇了一跳,突然對視上那雙死不瞑目地眼睛,叫人心底發毛。
她心驚肉跳地移開視線,卻恍然瞥見女屍手腕上戴著的玉鐲子,腦子轟然炸開,如見鬼般驚懼不已,「小姐?!」
一時間,石家小姐被淹死在自家後院的水缸里的消息突然在京城傳開了。
聽到消息的江柔被嚇得花容失色,手指一顫,打翻了手裡的葯碗。
清脆的瓷碗碎裂聲驚得江母心頭猛跳,心有餘悸地撲上去抱住女兒,傷心哭道:「柔兒,你怎麼就這麼糊塗啊……」
江雅又重新端了一碗葯來,催促著妹妹江柔喝掉,「趕緊喝,趕緊喝。王太醫都說了,要不是那下人速度快,立馬把你撈起來,這會兒你只怕都凍死了。」
「對啊,要不是有那兩個下人在,只怕柔兒半夜淹死了都沒人知道。」江母越想越害怕,緊緊抱住女兒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江雅被母親哭得心煩意亂,忙出聲安慰道:「娘,您別哭了。我看妹妹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要尋死。」
「真的?」江母不信。不尋死又幹嘛要去跳湖?
江雅誠懇點頭,「真的,不信您自己問妹妹。」
江柔知道自己昨晚跳湖尋死的舉動,嚇得肝膽欲裂,害怕地拉著母親的手,「娘,我根本就沒想過要尋死。我也不知道怎麼了?昨晚睡著之後,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等我有意識的時候,人已經在湖裡掙扎了,然後我就暈過去了。娘,你說家裡是不是鬧鬼啊?」
「胡說什麼呢!」江雅讓丫鬟將屋裡的火炭燒熱些,「子曰:人不語怪力亂神。這世上哪來的鬼?真要是有鬼,哪裡還有那麼多壞人?!好了,我問了王太醫,太醫說這種情況有可能是夢遊症。」
「這什麼夢遊症,嚴不嚴重啊?可有葯醫?」江母擔憂地看著女兒。
江雅寬慰道:「娘,您不用擔心。王太醫說了,這種病症病發時沒有徵兆,也不會傷及性命和身體,更不用吃藥,過兩天就可痊癒。」
隨後,他又吩咐院子里的下人,「這幾天晚上,你們都警惕些,將小姐屋裡的門窗都關好。要是有人看到小姐半夜起來,你們也不要驚慌,只要將門窗死死關住不讓小姐出去,自然無礙。」
「妹妹,別怕。按照王太醫的說話,只要發過一次夢遊症,一般就不會發第二次。你晚上只管安心睡便是。」
江雅的話可算是安了江家母女的心。
「菩薩保佑,菩薩保佑,可千萬別再出事了。」江母虔誠地朝天上佛祖拜了拜,她守了女兒大半宿,這會兒也累了,見女兒喝完太醫開的安神葯,便心身疲憊地讓侍女扶著她下去,「雅兒,你在這兒陪陪你妹妹,娘先去歇會兒。哎喲,老了,才半宿沒睡就熬不住了。」
江母剛一離開,江柔的心又忐忑起來,「哥哥,琴雨為什麼會被淹死在水缸里?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」
江柔與石琴雨是閨中好友,親如姐妹。
一想到,昨日還與她一起在桃花里山莊的錦鯉魚池邊戲水嬉戲的好友,今日就變成了一具冷冰冰地屍體,江柔不寒而慄。
怎麼會這樣!
江雅這才想起妹妹與石琴雨的感情極好,頓時後悔這麼莽撞地跑來告訴她這個消息。
恰巧此時,府中的僕人匆匆來稟,「少爺,小郡王爺派人來請您去碧青茶樓喝茶。」
江雅正好不想跟妹妹談論石琴雨的事,怕她傷心,便扶著她躺下,「剛喝了安神葯,就好好躺下休息。不要胡思亂想,不然今晚上又要發夢遊症。王太醫說了,你突發夢遊症的原因就是因為多思多慮,連睡夢中都不得安寧。」
江柔被他的話嚇得不敢再問,老老實實地躺好,閉著眼睛,什麼也不想,片刻后便睡著了。
等她入睡后,江雅直接去了碧青茶樓赴約。
茶樓的二樓是貴胄們用的廂房,十個廂房皆是以花為名。其中,牡丹廂房內,雲楚涯已經等候多時。
江雅到的時候,見他形影單隻,不由驚訝一番,「咦?我以為你還請了阿季和玉瑾,怎麼只有你一個人?」
雲楚涯精神懨懨地道:「阿季忙著破案沒時間陪我們喝茶,玉瑾決定明年出仕沒空出門,現在也只有咱倆兒遊手好閒了。」
「玉瑾決定出仕了?!」江雅吃驚道,「玉瑾不是不喜歡官場那一套,不打算入仕嗎?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?」
「顧家二爺被貶一事導致顧太師在朝中的勢力損失不小,玉瑾現在是不入仕都不行了。顧家已經決定明年就讓他進六部歷練,現在正在家裡閉關修鍊呢。年節前,是不會出來與咱們廝混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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