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綿兒因著早間的這件事,是心緒不佳。一直氣鼓鼓的。
待到早飯時候,何家人均是坐定了一併用早餐。何綿兒也不見外,自己坐在了位置上,便是見一小兒坐過來親昵地叫娘親。
當下是一慌,連連擺手道:「我可不是你的娘親。」她不過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罷了,哪裡會有這麼大的一個兒子。
此話一出,小兒倒是沒有立馬哭出聲來,但免不了是眼眶含淚,疑惑不解地看著何綿兒。
何綿兒心下一軟,轉眼是想到這小兒的母親早已是昏迷過去,看著有出氣沒進氣,也是怪可憐的。
當下是伸出手來,抱起小兒哄道:「莫哭了,今日帶你出去買糖吃,我最是愛吃那龍鬚糖。」
小兒自是以為這是自己的母親,被何綿兒抱在懷中,當下是笑眯眯的,得意極了。
一側的何父何母也是一喜,自家女兒,最是喜歡吃這龍鬚糖。當下是對何綿兒照顧周全,夾菜舀湯,好不殷勤。
何綿兒心下一暖,她不知父母來歷,漠北又是回不去的,眼看著這戶人家如此良善,倒也是個暫時的好寄處。
轉頭環視一圈,屋內也沒有許雲卿的身影,當下不知心中是何滋味。若是見到他,必是勃然大怒,沖他狠狠地剜一眼。
眼下見不到,卻是心中多了幾分莫名的失落與惆悵。
一頓飯剛剛是入了口,便是聽得府外有人喧鬧。
何綿兒一邊是想要出去看熱鬧,一邊是捨不得筷子上還夾著的紅燒肉,當下是好不猶豫。
抬頭望去,便是見那沈季一臉沉默的進來了,只道:「是宮中的人,傳太后口諭,給公主.....索額娜姑娘指了幾家的公子。」
此話一出,眾人皆是沉默,倒是何綿兒心下一喜,連連道:「好事....好事。」
這般看來,這太後娘娘倒是個說話算數的。何綿兒心知,一直待在何家,不是個長久之策。
眾人皆知許雲卿不在府中,也不便阻攔她。見何綿兒歡歡喜喜地前去收拾,當下只心中嘆了口氣,隨她去吧。
何綿兒對於這京中各地是好奇的很,四處張望,對於即將是要見到的少年郎,更是好奇不已。
「索額娜姑娘,今日這位,是驃騎將軍的第二子,自幼習武,孔武有力。」
沈季不忘是介紹道。
何綿兒點點頭,不忘是發問道:「這驃騎將軍,同許雲卿,官職誰大誰小?」
沈季一愣,抬頭看了一眼何綿兒,她一臉的天真無邪,就是那不諳世事的少女。當下是輕笑一聲道:「比不上許將軍的。」
何綿兒當下是難掩失望,低下頭去。嘟囔道:「我一定要找一個比許雲卿強的夫君。」
沈季只沉默不語,心下一時百味雜陳。
那驃騎將軍的第二子早已是等在了包廂內,一見何綿兒進來,立馬是起身行禮道:「見過....見過......見過....」
一句話結結巴巴說了半天,竟然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何綿兒觀他臉上漲得通紅,皮膚粗糙,身形魁梧,一看就是個粗魯的武人,當下是難掩失望。
同許雲卿比,倒是差了不少。
沈季在一側是心下瞭然,這宮中的太后,當真是好手段。難怪是如此殷勤地給何綿兒介紹夫君。
卻原來,並不安好心,找了個結巴的人來。也難怪了。
「算啦算啦,坐吧。」何綿兒不願猶豫為難他,一轉頭,卻是被這人腰間的一把刀給吸引住了。
「這是什麼刀?」何綿兒好奇地指著那刀問道。
那人見何綿兒喜歡,當下是從腰間卸了下來,擱到了桌上,卻是結結巴巴地道:「是....是一把.....一把......」
何綿兒好奇不已,卻是嚯地將那刀直接拔了出來。
那人連忙是阻攔,一側的沈季驚呼道:「殿下不可,太過危險。」
何綿兒卻是饒有興緻地盯著那把刀,只見刀光閃閃,當下是感嘆道:「真是好刀,借我玩幾日好不好?」
「這....這....這....」那人急得是連連搖頭,卻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何綿兒見他拒絕,心下更是失望,對於這刀,卻是喜歡極了,想要再把玩一二。
正說著,便是見外頭彩鳳推門進來了,只看向了沈季。
沈季立馬是過去,二人耳語一番后,沈季這才是對何綿兒道:「姑娘,隨我先出來。」
隨即是對著那人行禮道:「府中有些事,武公子不要見怪。」
何綿兒疑惑不已,卻也是跟著沈季出了那廂房的門,便是聽得那沈季道:「姑娘,許將軍,已經快到門口了。」
何綿兒不以為然道:「他來便來,叫我作甚。」
沈季看著眼前人一臉的不在意,當下是心中暗暗嘆了口氣,這才是道:「姑娘還是同許將軍好生說說。」
否則,今日誰都不得安生,那可是個好幾次獨闖皇宮的主。
何綿兒哼唧了一聲,話音未落,便見那許雲卿從樓梯上來。何綿兒當下扭頭不再看他。
「隨我回去。」許雲卿只低聲開口道,話語間,多了幾分溫柔。
「要你管。」何綿兒氣鼓鼓地道。
待到回頭看去,沈季早已是識趣的離開了,不知去處。
何綿兒眼看著那許雲卿一抬手,不知為何,只覺福靈心至,似乎腦中有什麼記憶閃過,當下是護住了自己的脖子。
「你要掐我?」何綿兒不可思議地問道。
「怎會?」許雲卿一愣,搖頭道:「你知道,我不會掐你。」現下的他,就算是掐他自己,都不會動何綿兒一下。
何綿兒卻是不信,她只覺自己似乎是真正被許雲卿掐過,甚至是掐得有些呼吸喘不過來。
若是他從未掐過她脖子,她又怎會有這種感受?
「你是不是,偷偷掐過我?」何綿兒眼珠子來迴轉,心下猜測道。
許雲卿剛想搖頭反駁,突然是腦海中想起來了,對著何綿兒道:「你想起來了?」
何綿兒不明就裡,奇怪道:「想起來什麼?」臉上全然是茫然。
許雲卿閉上了眼睛,隨即是睜開來道:「沒什麼,你知道,我不會掐你便是了。」
他確實掐過何綿兒的脖子,正是在他聽聞何綿兒非要嫁與許家之際,就在何綿兒的閨房內,聽她胡攪蠻纏之際,他曾動手想要讓她閉嘴。
也就唯一那一次,那也是婚前兩人唯一一次的見面。
眼下,她看來是慢慢想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