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抵是突然想到了劉天師,許雲卿只覺自己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,隨即是立馬抱起了何綿兒往外走去。
宋大夫一急,生怕許雲卿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,立馬是跟了上去,問道:「雲卿,你這是作甚?」
「備車馬,前去拜見劉天師。」許雲卿只丟下這句話,便是抱著人往外衝去。
彼時春末夏初,天氣陰晴不定,外頭已然是颳起了風。
彩鳳見狀,是急急忙忙地回屋,想要拿件披風出去,給自己小姐蓋上,免得著涼。
誰曾料想,剛一跨出門檻,便是見到一匹駿馬從府中飛躍而出,一閃而過,哪裡又能看清人的模樣。
許雲卿嫌棄馬車緩慢,便是直接將何綿兒帶到了馬上,揮馬揚鞭,是飛躍而出。
一路是不待停歇,縱馬而行。
所幸此刻風雲突變,眼看著是黑雲翻墨,一場大雨即將到來,眾人皆是回了屋內避雨。
街道上只寥寥無幾的幾人。
不過半晌的功夫,許雲卿便是縱馬到了那欽天監,也正是劉天師所在的地方。
卻是見那硃紅色的大門緊閉,許雲卿抱著人上前,叩門問道:「可是有道長在內?」
半晌的功夫,才聽得裡面有人急急忙忙地出來了。
卻是不開大門,只在內側道:「將軍,我家道長近日在閉關,誰都不見。」
許雲卿見狀,急切地道:「在下有急事求見道長,勞煩閣下通報一聲。」
那小道長是猶猶豫豫,不肯開門。
許雲卿再三懇求,那人卻是猶豫道:「道長說過,今日他是誰都不見。」
許雲卿當下是抱著何綿兒,道了聲:「得罪了。」隨即是伸出腳來,用力一踢。
只聽得門后之人驚呼一聲,隨即便是見那兩扇厚重的硃紅色大門發出「砰」得一聲,隨即是被踹了開來。
「你....你...」那小道士是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,指著許雲卿連連道。
許雲卿卻是抱著人要往內沖,想要去尋到那劉天師。
「道長既是不願見你,你找到也是無濟於事。」那小道士恢復了平靜,對許雲卿勸解道。
許雲卿卻是偏偏不信這個邪,眼看著懷中之人面色蒼白,是有進氣沒出氣,隨即是朗聲道:「劉天師,勞煩出來一見,人命關天。」
那小道士在一側勸道:「將軍,我們是道觀,可不是醫館,既是人命關天,就應該去找大夫看才是。」
眼看著風雲變幻,天色越發陰沉,那屋內卻是始終沒有人回話。
許雲卿隨即是單手抱住了何綿兒,右手拔出刀來,趁那小道士不注意,一把大刀便是架在了小道士的脖頸上。
「道長,得罪了。」許雲卿輕聲道。
隨即是高聲對著屋內道:「劉天師,勞煩出來見一面。雲卿本就是個天煞孤星的命格,死在我手中的人是數不勝數,眼下自是不怕多加一條人命。」
小道士嚇得是冷汗直流,眼睛瞪得大大的,這才是改口道:「將軍不要衝動。」
許雲卿接著是對著那屋內人道:「今日道長若是不出來,怕是死得就不止是這個小道長了。」
這般便是威脅劉天師要血洗此處了。
這番話說了出來,那小道士是終於忍不住了,哀求道:「師傅救命。」
眼看著天色已暗,北面刮來的風是越來越緊,風沙颳得人是有些睜不開眼。
許雲卿愛憐地抱緊了懷中的人。
隨即是覺察到有淅淅瀝瀝的小雨,從頭頂落了下來。
屋內的人終於是有了動靜,門打了開來。那劉天師比之之前,看起來似乎並未有絲毫的變化。
見許雲卿如此,那劉天師開口道:「將軍又何必再添加殺戮。」
許雲卿見到了劉天師,立馬是鬆了那威脅小道士的刀,哀求道:「求求天師,看看綿兒究竟是怎麼了?」
那劉天師卻是搖頭道:「將軍還是順其自然的好,何必苦苦執著。」
眼下那淅淅瀝瀝的小雨是越下越大,很快便是打濕了兩人的頭髮。
許雲卿心疼地伸出袖子,給何綿兒蓋住了臉。
「雲卿懇求道長,救綿兒一命。」許雲卿盯著眼前之人苦苦哀求道。
那劉天師卻是不鬆口,只道:「一具死屍,何來救與不救,將軍還是看開些為好。」
許雲卿被這話中的死屍二字刺激到了,他顫巍巍地伸手試探了一下,何綿兒鼻息尚有,只是太過微弱罷了。
氣若遊絲,不過誰也不知,是不是下一秒便再無生氣。
眼前的雨,下的是越發大了。雨水順著屋檐滴落下來,漸漸是成了雨簾。
那小道士早已是躲在了劉天師的身側,雨中,只許雲卿抱著何綿兒,兩人的衣襟也都被淋濕了。
「雲卿,懇求道長,救綿兒一命。」許雲卿撩開衣襟下擺,不帶絲毫猶豫地跪了下去。
他知曉,劉天師如此說,定是知曉什麼,只是不願插手罷了。
男子漢大丈夫,跪天跪地跪君王跪父母,卻是沒有同一個道士下跪的說法。
但他同何綿兒早已是不死不休地糾纏在了一起。三年,三年又三年,他們已經分隔了太久太久。
他唯一想做的,便是同她一起活過此生。
亦或者,只要她現世安穩便是了。
所以眼下,哪怕是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能換她活命,他都願意去嘗試。
他實在沒有辦法接受,自己會失去她。
「將軍你這是作甚。」劉天師終於是嘆了一口氣道。
武人歷來高傲,許雲卿貴為正一品的將軍,如此一跪,他自是受不起的。
自他進言,提議先皇將何綿兒嫁與將軍府後,世事發展,便是脫離了他的預判與控制。
實在不是他不想管,而是他生怕自己一插手,後續更是難以控制。
但眼下,劉天師卻也是沒有辦法了。
眼看著那雨中人已經是被淋成了落湯雞,若是他不答應,怕是此人會在此處長跪不起。
正所謂,救人救到底,送佛送到西。
無論如何,只能算是何綿兒命不該絕。
劉天師心下一橫,嘆了口氣,道了聲:「將軍還是進來吧。」說罷,是讓出了位置。
許雲卿是大喜過望,抱著懷中的人進了大殿之內。眼下,兩人均是渾身濕透。
那劉天師只仔細探查了何綿兒脈搏、神色之後,是面色凝重。
許雲卿不由得心下一沉,啞聲問道:「道長,可是還有救。」這番話,問得他心都在顫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