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是一見如故,吃菜喝酒,好不痛快。
飯後,那杜荀鶴主動邀請諸位到此地的集市上逛一逛。
集市上叫賣東西的人頗多,何綿兒幾人看得是眼花繚亂,但卻誰都沒有出手購買。
幾人是走走停停,耳聽得一處叫賣:「健胃消食檸檬片,包管小兒吃了一碗還想再吃一碗。」
何綿兒募地是心念一動,當下是停下腳步,尋聲望去。
見一頗為機靈的小攤販,就躲在地上,沿街叫賣。
「你這檸檬片,怎麼食用?」何綿兒開口問道。
「這位公子,只需將檸檬片泡在熱水中,日日喝上幾碗便是了。」那小攤販麻利地介紹道。
「管用嗎?」何綿兒不知為何,突然是問道。
那小攤販笑了道:「不管用我賣這幹啥?這是我老母親自己親自曬的。客官來點?」
何綿兒點點頭道:「來半斤。」
一旁的風閑川奇怪道:「綿兒,你買這些做甚?你最近胃口不好?」
何綿兒搖搖頭,付了銅錢,將那檸檬片揣到了懷中。
她方才是想到了那宮中的新皇,他貴為皇帝,自是什麼吃食都不會缺的。但尤且是胃口不好,瘦骨嶙峋。
相信宮中的太醫定是為他看過。饒是太醫也束手無措,她買這點民間自家產的檸檬片,作用怕也不大,卻是希望能給他一點心理安慰。
甚至,她暗暗寄希望與這檸檬片,希望這小小的檸檬片,能治好當今天子的胃口。
幾人又逛了逛,便回了客棧。
杜荀鶴自是要複習課業,風閑川也是忙著喝酒。
只沈季同何綿兒躲在房內商議。
「沈先生,儘快寫信派人前去查詢,那前兩屆考中進士所派任的官員中,有沒有一個叫作杜荀鶴的。」何綿兒開口道。
「殿下是懷疑,這杜荀鶴被人冒名頂替?」沈季皺眉道。
「是。」何綿兒道。
「既是如此,那沈季有一個提議,不若是派人出去打聽打聽,將所有在外頗有才名,卻是連年不中的書生的名字,能打聽一個是一個,全部都去查一查。」
沈季開口道。
「好主意,就依沈先生所言。」何綿兒知曉沈季此番是同那派出的公主府私兵有聯繫。
「此番科舉的主考官是哪些?」何綿兒開口問道,這方面,沈季最是清楚。
若不是沈季臨時出了那檔子的事情,這一屆的秋闈之中,必有沈季的身影。
「啟稟殿下,是文淵閣大學士伯駿。」沈季道。
「此人風評如何?」何綿兒皺眉問道。
「聽說伯駿是狀元郎出身,一向最是為官清廉。」沈季開口道。出發前,他早已是暗地裡將需要用到的消息,全部查清。
何綿兒點點頭,道:「既是如此,希望不會出什麼幺蛾子。」
沈季也接著道:「惟願本屆考生能順順利利。」
「殿下眼下當如何?」沈季暗地裡開口問道。
「守株待兔。」何綿兒開口道。她心知若是要抓住對方的把柄,自是不能主動跳出去,反倒是躲在暗地裡,讓敵人放鬆警惕,再趁其不備,一舉將其擊斃。
三人這幾日只早出晚歸,明查暗訪,倒也是聽到了不少閑言碎語,但畢竟是沒有真憑實據,何綿兒只默默記在心下,卻也按下不表。
那杜荀鶴對於幾人這般,是非常疑惑,問道:「諸位,不用複習課業嗎?」
風閑川立馬是跳出來解釋道:「既是寒窗苦讀十幾載,功夫倒也不必在一時半會,還是放鬆心情,放鬆心情。」
「風公子,真是豁達。」杜荀鶴有些詫異地誇獎道。
轉眼科舉考試的日子快到了。這日,何綿兒等人借口有其他同窗來到,並未同杜荀鶴一道前去書院。
杜荀鶴難免是臉上有些失落,但幾日的相處,他心知這幾人卻是同旁人不同,並非是要故意冷落他。
「希望三位此行能一招考中,金榜題名。」分別之際,杜荀鶴拱手行禮道。
「也祝願杜兄能早日,如願所償。」幾人也紛紛還禮,這般祝福,卻是發自內心。
就連一貫嬉皮笑臉的風閑川,說出祝福時,也是鄭重其事。
待看到杜荀鶴進入了那考場大門,三人才是從暗處偷偷溜了出去。
「希望杜公子此行真的能如願以償了。」風閑川接著是感嘆道。
「看風公子的樣子,是對科舉頗有興趣。」何綿兒突然開口道。
「別別別,我可知道你是打的什麼壞主意。我付科舉可是一丁點興趣都沒有。」風閑川連連擺手。
幾人是守在那考場外頭,直等到幾個時辰后,才見裡頭有人走了出來。
彼時的考試,主要還是以文章取士,可以說,是一篇文章定終生。
何綿兒幾人是混在人堆里,聽著諸位學子討論著考試題目,雖則自己並未親自去參與考試,但對於其中的內容,倒也是聽了個七七八八。
待到看到那杜荀鶴出來,立馬是上前打招呼。
杜荀鶴是喜出望外,問道:「諸位不與同窗一併前去慶賀?」
「畢竟結果未出,現在慶賀,未免是有些太早了些。」沈季回答道。
「杜公子感覺如何?」何綿兒主動問道。
那杜荀鶴是慘然一笑道:「我能說,杜某從第一次參加秋闈,便信心滿滿。豈料是連考不中。」
說到此處,是連連搖頭,不願再提。
何綿兒同沈季對視一眼,心知此事定有端倪。
隨後的幾人,那杜荀鶴果然是鬱鬱寡歡,反倒是不再去看自己的課業,竟是學著開始在客棧收拾房間,刷洗澡盆,打掃箱子上的積灰。
「杜公子如此大才,怎麼去干這等小事。」沈季是惋惜地開口道。
杜荀鶴卻是搖搖頭道:「我答應過我爹,這次若是考不中,以後便不再去考。終究是要提前適應的。」
沈季嘆了一口氣,問道:「莫不是杜兄這次發揮失常?」
那杜荀鶴搖搖頭,道:「恰恰相反,這次杜某人覺得自己寫的是上品…」
話說到此處,他嘲諷地笑了笑道:「看來還是杜某人太過自戀了,大概這就是命吧。杜某人要早點學會接受這命運。」
沈季再多安慰的話也是說不出來,當下只能陪著杜荀鶴,看著他勤勤懇懇在掃地倒垃圾。
這幾日,何綿兒等人便待在那客棧,靜候佳音。
果真是等到那放榜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