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那風閑川最是聰明,眼珠子一轉,便道:「你們稍等片刻。」
說著便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,不大一會的功夫,竟是拿回來了一盒墨汁,得意地攤開手道:「你看。」
這墨汁看著烏黑髮亮,倒也不是不行。
那老闆見狀,也最是有眼色,立馬是請諸人到內側休息。派人端來了兩盆熱水,道:「各位請便。」
其餘幾人很有眼力見地出去了,只余何綿兒同許雲卿在房內。
何綿兒見狀,心下暗暗嘆一口氣,知曉今晚若是想進那金谷園,許雲卿的頭髮,便必須染上一染。
當下是幫他微微沐濕頭髮,拿出那毛筆蘸著墨汁,細細地幫他染髮。許雲卿從頭到尾,均是一言不發。
待到那滿頭白髮,均是變成了青絲。正所謂:青絲白馬誰家子,絕色出塵世無雙。
那許雲卿募地迴轉過頭,何綿兒微微一愣,手中一顫,眼前之人,容貌倒好似那幾年前的許雲卿一般。
「走吧。」那許雲卿只一把拿過桌上的大刀,往外走去。
何綿兒跟在其後,心中倒是多了幾分恍惚。一時之間,倒好似是回到了幾年之前。
許雲卿大抵是不知道,黑髮的他,多了幾分人世間的情慾。
那白髮,好似絕情斷腸的證明一般,讓人不敢靠近。
幾人這次終於是順利地進入了那金谷園,沈季跟在最後,負責付銀票。
這金谷園果然是名不虛傳,園內的屋宇裝飾得金碧輝煌,宛如宮殿。或者說,饒是那紫禁城中的宮殿,尤且是輸它幾分奢華。
隨處可見珍珠、瑪瑙、琥珀、犀角、象牙等貴重物品,園內更是花香四溢,碗口大的牡丹花,隨處可見。
幾人一如內,便見一管家模樣的人前來招待,將幾人請到了一處包廂。這包廂內尤可見外頭是清溪縈迴,水聲潺潺。
比之何綿兒的泓樂園,不知是高級了多少倍。
幾人剛剛坐定,清茶便已奉上。幾人一路奔波,均覺口渴,也都喝了幾口。
管家更是招呼人上菜、上酒。這前來送菜的姑娘們,一個個是花容月貌,就是京中的花魁,怕也是不及。
何綿兒正兀自詫異何處能尋得如此多美貌的女子,便是見那女子均是坐在了眾人之側,舉起酒杯來敬各位。
何綿兒身側的女子是個長相頗為清純的瘦弱女子,只輕啟粉唇道:「奴家請公子幹了這杯酒。」
說話細軟,倒是頗有南方吳儂軟語的感覺,何綿兒聽了,只覺心頭暖融融的,便微微頷首,抿了一口。
餘下幾個女子皆是敬酒,風閑川最是愛喝酒,當下自是開開心心地喝了一杯。
瑛子雖則是個女性,但也是個女中豪傑,自是不願為難這些女子,也是喝了一口。
沈季最是文雅,當下微微道謝,將那杯酒喝了下去。
那管家見狀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輪到許雲卿之際,他卻是冷著臉,不願那女子靠近,全然是當作沒有看見那女子一般,只偶爾轉眼看向何綿兒。
「公子請喝酒~」那姑娘卻是比之其他幾人,看起來年紀尚小,說話也怯生生的,舉起酒杯來敬到。51
許雲卿只充耳不聞,他本就不愛喝酒,更不論是喝旁的女性敬的酒,在他看來,無異於喝花酒。
那女子一聲罷,看許雲卿不為所動,已然是有了哭腔,當下是又舉起酒杯,小聲道:「公子,請喝了這杯酒吧。」
話語間,已然是多了幾分哀求。
一旁的風閑川最是憐香惜玉,一時之間,倒是有幾分看不下去了。
當下是起身拿過那酒杯,自己一口氣喝了,笑眯眯地道:「姑娘,在下替他喝了。這人最是不解風情,你可別當真。」
誰料,那女子卻是絲毫不在意風閑川的這般善解人意,反倒是顫顫巍巍地將那酒杯又一次斟滿了酒。
大抵是緊張,手已經是抖到不成樣子了,酒壺都在顫抖,酒水流到了桌上。
那女子已然是滿臉淚痕,又一次顫抖地舉起酒杯,未及開口,兩行清淚清晰可見。
「慢著。」
何綿兒看出了有幾分詫異,轉頭問道:「這位先生,這金谷園中敬酒,可是有什麼規矩?在下也是初來乍到,還請您指點一二。」
那管家模樣的人依舊是和顏悅色地道:「公子客氣了。」
當下清清嗓子道:「金谷園內,若是姑娘們敬酒,敬三次而客人仍舊不喝,那自是對我們這兒不滿意了。」
說到此處,特意頓了頓,看向那已然是舉起酒杯的女子,眼中射出一道鄙夷的目光。
接著便恢復了正常,道:「既是客人不滿意,那這敬酒的,便拉出去處理了,不礙著客人的眼。」
何綿兒大駭,厲聲問道:「什麼叫處理了?」
那人看何綿兒氣魄非凡,當下是態度恭敬不少,只道:「處理了,便是將人砍掉便是了。」
何綿兒嚯地拍了一下桌子,站了起來,質問道:「誰叫你們如此草芥人命?」
那管家被何綿兒的反應嚇了一跳,語氣倒也沒有方才那麼柔和,只冷冷地道:「這些女子均是簽了賣身契給我們金谷園,公子若是想打抱不平,怕是來錯了地方。」
何綿兒怒道:「簽了賣身契,也沒有說就等於是可以濫殺無辜了。」
管家這下是看出這夥人似乎不懷好意,當下道:「小公子,莫怪我沒有勸你,這金谷園可是我們知府大人的私產,諸位若是想鬧事,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。」
話語間的鄙棄自是可見一斑。
當下是伸手輕拍四下,只見外頭湧進來了五六個護衛,均是手持利器。
姑娘們早已是嚇得抱住一團,縮在角落裡。
許雲卿則是站在何綿兒身前,手按在刀把上,隨時準備保護她。
「既是如此,叫你們東家來吧。」何綿兒只昂首道。
那管家聽到此處,是呵呵一笑,道:「就憑你們幾個,還想見我家東家,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。」
隨即是威脅道:「諸位若是不識好歹,可別怪老朽不客氣了。」
許雲卿見狀,同瑛子兩人對視一眼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兩人均是閃現出去,左右配合,將來的幾人均是點在了原地。
那管家見狀,大覺不妙,隨即是拔腿就跑,邊跑邊道:「你小子等著,待我找我家東家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