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齊一番算計,卻是全然是出自為人父母的拳拳之心,只願女兒能嫁得良人,不必一人孤苦伶仃。
何綿兒皺了皺眉頭,不曾想,父親竟是想出了這麼一個不算辦法的辦法。
她從未想過依靠嫁與他人來逃避這件事,不過看著父親一臉憂慮,全然是為自己著想,當下也不必反駁。
只道:「容我再考慮考慮。」心下卻是思考著,如何去說服阿速吉,讓他另娶他人。
不多時,京中卻是傳出了一則傳言,據說那蒙古王特意是千里迢迢追到京城,全然是了追求那京中的懷長公主。
此次前來,便是帶足了聘禮,只為能求娶長公主回蒙古。
更是有人言之鑿鑿地道,那長公主的小兒,親生父親便是這阿速吉。說的是有鼻子有眼,一時之間,倒是有不少人信了。
畢竟,何綿兒從未讓朔野歸於許家,許家自是沒有立場來認孩子的身份。加之這孩子的確是在蒙古地界出生,也難怪這種傳聞甚囂塵上。
一時之間,流言是越傳越廣,也越傳越是離譜,甚至有人直言道,何綿兒被漠北匈奴所俘,是阿速吉出手相救,兩人當即是一見鍾情。
濃情蜜意之際,便有了孩子。但因著何綿兒是漢人,蒙古族人不同意一個漢族女人做王后,何綿兒一怒一下,帶著孩子回了中原。
這阿速吉是後悔萬分,立馬是帶著大批人馬前來京城,九百汗血寶馬,只為挽回愛人的心。
這謠言說得是十分逼真,還補充了不少細節,若不是何綿兒自己就是當事人,差點是被傳聞誤導了。
柱子自是第一時間將外界的說法稟告過來,卻是唯恐這些難聽的話入了何綿兒的耳。
那立在一旁的彩鳳同明珠卻皆是氣得牙根子都痒痒,怒道:「小姐,外面如此詆毀與你,實在是可惡。」
何綿兒面上不動,心下卻是思忖著,這謠言倒似有人故意針對她,不過,她心下早有猜測。
她心中疑惑的是,傳聞已是如此轟轟烈烈,好似她明日就能嫁與那阿速吉王一般,許雲卿卻是冷靜得很,半點均未露面。
轉眼一想,兩人既是分道揚鑣,也是沒有再求得對方的道理,只得作罷。
其實,本需小兒朔野在眾人面前走上一圈,謠言便會不攻自破。
但何綿兒不願讓兒子拋頭露面,當眾被眾人議論身世。
更是不願求助於他人,當下心下一橫,暗暗道:「這一關,定是要自己闖了過去。」
當下是叫來了柱子,細細囑託他去探訪一下,這傳言是從何處傳出。另外讓他暗地裡去找個遊方大夫,她自有妙用。
柱子剛剛出去,便見那彩鳳過來,滿臉喜悅地道:「小姐,沈先生求見。」
何綿兒有些詫異地看向彩鳳,不知她為何面上如此喜悅,難不成,這丫頭春心萌動了?
她卻是不知,自己父親早已是私下叮囑兩個丫鬟,告知了沈季是他看好的女婿,要兩個丫鬟上點心。
若是發現許雲卿還同小姐有來往,也是要第一時間告知他。
當下是喚那沈季進來。
沈季此番前來,卻是為了明晚招待那阿速吉的事宜,當下是不卑不亢道:「這是一些明晚安排的菜肴同雜耍戲曲,還望公主過目。」
何綿兒只淡淡拿過單子,簡單掃了幾眼后,道:「沈先生考慮周全,辛苦你了。」
那沈季看沒有問題,卻是沒有離開的打算,他嘴唇動了動。看好書
外面的傳聞鬧得是滿城風雨,他自是已聽到了,有心開口問問她如何打算,卻又不知如何開口。
「先生,可還有事?」何綿兒有些疑惑地看向沈季,只見他身姿挺拔,面色冷峻,臉上卻似乎有話要說。
「沒了,沈季告退。」那沈季猶豫再三,只得道。
「先生且慢,」何綿兒開口道,那沈季立馬是退了回來,滿臉期待地看向何綿兒。
只聽得眼前之人道:「若是收買一人,五百兩銀子可否?」
沈季眉頭微皺,有些猶豫道:「這就要看那是何等人物了,若是一般人,白銀五百兩,確實足夠了。」
何綿兒微微點頭道:「麻煩沈先生喚那府中的李大夫前來,幫我演場戲。」
沈季詫異地看向何綿兒,卻是十分都沒有問,轉身出了門。
不大一會,那李大夫同沈季一併到了何綿兒房內,三人不知是交談了些什麼,只見那李大夫是擦著冷汗離開了房間。
轉眼已是第二日夜晚時分,那阿速吉由著朝中眾位官員簇擁著,邁進了這京中眾人人人誇耀的泓樂園。
為了這位蒙古王的安危考慮,這泓樂園已是不許閑雜人等入內。
那阿速吉看著園內是張燈結綵,舞台上是熱熱鬧鬧地唱著曲目,幾個畫著紅藍臉譜的人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說些什麼。
他雖則不通漢語,卻也看著新奇。
那何綿兒今日更是打扮得嬌艷異常,看得阿速吉只覺心情蘇暢,倒覺這一番上京不算白來。
況且,今日那何綿兒對他的態度,比之前日,倒是熱絡不少,這讓阿速吉更是心花怒放,只覺抱得美人在懷,是指日可待。
幾人入了樓上的席位,看向窗外,正是那打的正歡快的戲台。
阿速吉看著滿桌菜肴,是大快朵頤,正吃得慶幸,只聽得身側的美人突然是放下筷子,悠悠地嘆了口氣。
阿速吉一時頓覺疑惑,轉身問道:「可是不合你口味?」這番話,卻是用蒙語說的,旁人皆是不知這蒙古王說了些什麼。
那何綿兒卻是又輕輕地嘆了口氣道:「外面均是有傳聞,說是你要求娶於我,這事是真是假?」
此話一出,那阿速吉只覺心下猛地一跳,立馬是開口盯著何綿兒道:「必然是真的,只要你願意,我定是要讓你做那蒙古地界最尊貴的女人。」
這番話倒也是出自肺腑之言,畢竟阿速吉心下,本就對於這漢族女人,是充滿了好奇。
此刻在這異地他鄉,也只同這會講蒙語的何綿兒在一起時,讓他心下頓覺安慰。
這番話說出口,何綿兒卻是搖搖頭道:「你可知,我之前為何要和離?」
這件事,阿速吉卻是從未聽何綿兒提起過。
他打聽來的消息,只知那大蕭國的白髮夜叉明明苦尋她兩年,回了京中,兩人卻似乎沒了聯繫。
這才讓他心中升起了一絲希望。
何綿兒卻是只低眉頷首,一臉愁容,道:「你們男子,均是如此,三妻四妾,實屬平常。我自是受不了這般,才不得不離開。」
此話一出,那阿速吉立馬是舉手發誓道:「我對著蒙古之靈發誓,我阿速吉必是對未來的王后一心一意,若有背棄,蒙古之靈自會降罪於我。」
何綿兒卻是眼珠一轉,微微看向旁邊的沈季,只覺魚兒,終於是上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