緋爻站在一張椅子面前，右手扶著一張椅子的後背站著，面對著鶯時進來的方向，好似專程等著鶯時一般。

鶯時看著緋爻，見他臉上是淡淡的笑意，聽聞緋爻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笑過了，這淡淡的笑意有些僵硬，對於其他人來說，卻已經很是奢侈了。

他身著淡藍色的衣衫，長發黝黑得像一把濕潤的水藻，束在身後，別了一隻木質的發簪。見到鶯時走過來，他嘴巴蠕動了一下，終究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。

鶯時醞釀了一下情緒，想著應該怎麼和緋爻打招呼呢？自己不是真正的緋羽，不能理解他們之間的那種情愫。據說很多次緋羽要見緋爻，都被緋爻拒之門外了，想必那個時候，緋爻是恨著自己這個姐姐的吧！

二娘打破了這種僵局，絮絮叨叨地開始說道：「大小姐，你給我的那個葯真的是太管用了，我拿回來之後，趕緊泡水讓緋爻喝了，他還不相信我說的話，死活不肯起來。」

鶯時能夠理解，十多年了，一個人十多年不能行走，別說他之前七七八八吃了不少葯，沒有一點反應，對這些葯已經失去信任了，就單說十多年不曾走路，大抵是連怎麼走都忘記了吧！

今日自己給二娘的靈草，與那些普通的葯最大的區別就在於，立時見效，當然不是在腿上，只要緋爻覺得喝了有感覺，不管是哪裡有感覺，他都會對著葯抱有希望，從而願意去相信它真的可以治好自己的腿，加上二娘一番吹噓，他怎麼著也會試試。

「沒事，剩下的葯繼續泡水給二弟弟喝，泡過水的渣拿去熬水，給二弟弟泡腳，多擦擦膝蓋。」鶯時挺為緋爻感到慶幸的，他的雙腿因為長時間不運動，已經開始有萎縮的跡象了，要是再晚個三五年，就真的不能走路了。

「嗯嗯，我記下了。」二娘忙不迭地點頭，看到鶯時望向緋爻，連忙解釋道：「大小姐莫要見怪，爻兒可能是太高興了，都高興得不會說話了。」

「無礙。」鶯時說完，徑直朝著緋爻走去。

緋爻不敢去看鶯時的眼睛，趕緊低下頭，別開了臉。

鶯時故作輕鬆地說道：「怎麼，十多年了，還是不想見我？」

緋爻沒想到鶯時一開口居然這樣說，有著著急地想要解釋：「沒，不是……」

「行啦，腿疾好了，我也放心了。下個月，我就要去東初了。」鶯時硬是擠出了一點憂傷的味道，其實心裡想的是，這輩子，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和真正的緋羽見上面。

緋爻抬起頭，憂鬱地看著鶯時，問道：「你，真的要去？為了我們？」

鶯時搖了搖頭，「不，不是為了你們，而是為了我自己。」

「可是，他殘暴無度……」緋爻說不下去，自己雖然不能走，但是外界的事情，還是知道一些的。

這些年確實很怨大姐姐，是她讓自己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能跑能跳的，但是後來，知道大姐姐因為自己的事情，虐貓，心裡很矛盾很複雜，也還是對大姐姐避而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