鶯時見南宮將孩子接住了，這才輕輕鬆了一口氣。首陽給自己的絕望，已經到了無法言說的地步。以前或許只是失望，現在才是真正的絕望。

他明明都聽清楚了那是他的孩子，卻還是沒有做出任何的讓步。如果說以前孩子是一個概念，那麼現在，孩子活生生的出現在他面前……他可能真的不在乎吧……

「阿笨呆，幫我解開禁錮吧！」鶯時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，現在只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，離開這個讓自己一次次失望透頂的男人。之前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，居然想要將孩子留給他，孩子在他身邊，能夠平安順遂嗎？

龍君聽到鶯時的稱呼，雖然覺得面上無光，好歹自己是活了那麼久的太古之龍，但是心裡有一絲絲的歡喜，阿笨呆這個名字，鶯時都叫了好久了。

衝破了南宮設下的禁錮，鶯時一步步朝著首陽走去。

夜很黑，鶯時卻猶如從逆光中走來，火火擔心主人，從黑暗中竄出，緊緊跟在鶯時身邊。所有人獃獃地看著鶯時，她的臉色很不好，蒼白無血，憔悴不堪，但是眼神清明，帶著無言的冷漠。

首陽看著這樣的鶯時，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情景。春宵的夢囈，嬌羞的面容，還有醒來之後看著自己的痴迷。現在，她的眼中，滿滿的寒意，幾乎快要將自己凍僵了。「鶯時，是你嗎？」

鶯時冷笑著看著他，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他們二人一般，「是我。」

「這段時間，你去哪兒了？」首陽很想質問鶯時，但是話到了嘴邊，變成毫無底氣的詢問。

「怎麼？我沒死，你很意外？」鶯時永遠不會忘了，他將刀子插進自己的身體的時候，那眼神，那刀子，何等的冰冷啊！

首陽不明白鶯時在說什麼，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作答，這到了鶯時眼中，成了赤果果的默認。

鶯時將玉牌從懷中掏出，釋放出靈力，竟是當著首陽的面，將玉牌捏碎。玉牌的粉末很快被雨水沖刷乾淨，沒有留下一絲痕迹。

首陽看著鶯時望向自己的目光，突然感到一陣心酸，這段時間的所思所想，變得什麼意義都沒有。沒有什麼語言可以形容此刻的心情，甚至，首陽都不知道應該和鶯時說什麼。

「從此，一別兩寬，不復相見。」鶯時說完，毫不猶豫地轉身，從南宮手中接過孩子，緊緊摟在懷中，如同摟著世間最珍貴的寶貝。

首陽，我與春風皆過客，你攜秋水攬星河。從此，山河海闊，人間星河，就此別過。

感覺到孩子的體溫，看著他安靜下來，注視自己的目光，鶯時終於支撐不住，雙腿一軟，倒了下去。南宮眼疾手快，將鶯時母子抱住，火火匍匐在地上，輕輕叫喚了一聲，示意南宮抱著他們上來。

南宮看了一眼首陽，跳到火火的背上，火火直起身子，碩大的尾巴一甩，朝著天際高傲地嘶吼一聲，如同暗夜中的一道火紅色閃電，迅速消失在夜幕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