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今日來得這般早？」鶯時將一枚種子埋進土裡，春天的時候，它就能發芽生長了。

南宮看著閑適的鶯時，嘴角揚起寵溺的笑意。如果能夠一直這樣，該有多好？「今日帶你去見一個人，你願意嗎？」

鶯時的手停滯了一下，「她來了？」

南宮微微詫異，以前覺得這個女人笨笨的，蠢蠢的，一件事情就算是你解釋得很清楚，她也能問出無數個為什麼。

如今，她是變聰明了，還是她依賴的那個人不在？為什麼不能夠將自己當成她可以依賴的那個人？

南宮有點心酸，他相信，如果鶯時願意，他可以做得比那個人更好。

「你想見她嗎？」南宮不知道鶯時怎麼想的，畢竟從生下來到現在，葭月對於鶯時來說，都是完全陌生的。還不知道鶯時能不能夠接受這個與自己有著血緣，卻一次面都沒有見過的生母。

「生而不養，斷指可報。生而養之，斷頭可報。無生而養，無以為報。」鶯時喃喃說完這句話，沉默地繼續給自己剛剛種下的種子蓋土。

如果真的是這樣，葭月不是生了自己不想養，很多東西都有無奈在裡面，斷指怎麼可能報答？紺香雖然沒有對自己很好，像對自己的親生女兒那般好，但是她原本也沒有義務養育自己，自己可曾報答過她什麼？

南宮不知道鶯時說這句的時候，心裡在想什麼，也不知道她到底想不想要見葭月。一時之間，有些尷尬地站在鶯時面前，手足無措。

樺茶站在一旁，看著南宮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兒。認識南宮這麼久以來，什麼時候見過他的這個樣子？看來真的是在乎這個鶯時姑娘，哪怕一點小小的情緒，都擔心會傷害到她。

鶯時將手中的事情做完，起身看著南宮，「走吧！」

南宮明悟，待鶯時凈手，換了一身衣服，兩人朝著王宮的觀月樓走去。晚膳便是準備在這裡，這裡曾是法螺王后最喜歡用晚膳的地方，名字也是法螺王后取的。

鶯時坐在觀月樓上看著腳下的土地，這是南宮的國、南宮的家，不知為何，心裡總有不好的預感。

南宮派人將葭月請至觀月樓，介紹的時候，南宮應了鶯時之前的要求，簡單地指著鶯時對葭月說道：「這是鶯時。」沒有前綴，沒有稱謂，她是鶯時。

葭月點了點頭，沒有說什麼。按理說，南宮不會輕易帶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來陪坐，看他們之間的距離，也沒有很親近，況且這個鶯時，身懷有孕。難道是南宮的某位女人，用有孕要挾，來刷存在感的嗎？

鶯時見過禮，安靜地坐在一旁，南宮給她準備了單獨的吃食，時不時還給她布菜。天色暗下來，夜風很冷，南宮接過樺茶手中的銀狐披風，眼含寵溺地給鶯時披上。

葭月看得有些呆，當然不是因為這把狗糧將自己餵飽了，而是南宮對鶯時的態度，推翻了之前自己的想法。

「鶯時姑娘，奴送你回院子休息吧！」樺茶扶起鶯時，鶯時簡單地道別，離開了觀月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