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也對，這才是你想要的。」首陽沒有去看鶯時的眼睛，自然看不到鶯時說完那句話的時候，眼中的酸澀和失望。

諾兮這個時候，正好端著盛放酒壺和酒杯的盤子進來。看了看鶯時，諾兮輕蔑地笑著說道：「不好意思哦，音詩姑娘，忘了拿你的杯子。」

諾兮還不知道鶯時是西涼二王女的事情，只是逮到一個機會，就想故意侮辱鶯時一下。

不料，首陽從諾兮手裡接過盤子，依舊輕柔地說道：「諾兮，你先出去吧，我和鶯時喝杯告別酒。」

諾兮聽到首陽叫自己的名字，那還管他說的是什麼，這還是這麼多年來，首陽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，第一次用這麼溫柔的語氣和自己說話。對了，他剛剛說什麼來著？要和鶯時喝告別酒？她要離開了？不行，馬上告訴蘭秋王妃，她一定會很高興的。

看著諾兮歡喜的離開，鶯時默默地走到桌案邊。

首陽端著盤子，慢慢跟在鶯時身後，明明不遠的距離，兩人像是走了一輩子那麼長的時間。

親自斟上酒，首陽端起一杯遞到鶯時面前。

「告別嗎？」鶯時露出一個自認為算是比較明媚的微笑看著首陽。

首陽沒有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
「酒倒是不用喝了，你知道的，我還是比較喜歡喝自己釀的酒。」鶯時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腹，如果自己現在告訴他孩子的事情，他會不會以為自己是拿孩子來要挾他，讓自己留下？

算了，杜音詩多麼高傲的一個人，什麼時候用得著拿一個孩子來請求留在某個人的身邊？

首陽也不勉強，輕輕將酒杯放在桌上。兩人相對無言，一時之間，氣氛尷尬到令人窒息。

鶯時想了想，還是先開口道：「你要重新統一這片大陸的對嗎？」

首陽依舊只是點頭。

「我明白了。就此別過吧！珍重。」說完，鶯時起身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太陽殿。

東初的夜晚從來沒有這麼冷過。鶯時裹緊身上的衣衫，一個人行走在離開王宮的路上。首陽沒有追上來，一路上也沒有人阻攔，看來是首陽提前打好招呼的。

踏出王宮大門的那一刻，鶯時再也忍不住，眼淚「簌簌」地直掉。淚眼朦朧，甚至都看不清楚前方的路，只是漫無目的地走，也不知道要去哪裡。

原來，自己摒棄了家仇國恨愛上的那個人，最終會是將自己放逐天涯的人。好諷刺，偏偏自己什麼都做不了，有的東西，從一開始，就註定了的。

「鶯時……」身後傳來首陽的聲音。

鶯時連眼淚都來不及擦，轉身朝後面看去。

首陽朝著鶯時飛奔而來，張開寬厚的臂膀，想要擁抱鶯時。

鶯時這一刻，大腦是懵的，不過心裡清楚，首陽沒有變，他還是在乎自己的。下意識地投奔到首陽的懷中。

就在鶯時觸碰到首陽的衣角的瞬間，首陽的藏在袖中的匕首發出清冷的寒光，朝著鶯時的腹部刺來。

距離太近，待鶯時反應過來的時候，已經避無可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