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膜越發的疼痛起來，也不知道是鬼臉蝶發出的聲音，還是它們翅膀振動的聲音。有溫熱的液體從耳朵里流出來，鶯時伸手一摸，滿手的鮮血。

現在可謂是視覺，聽覺都沒有用了，鶯時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還是錯，有那麼一瞬間，她的心裡騰升出無盡的絕望。各種情緒浮上心頭，被欺負時的無助和憤怒，被寵愛時的歡喜和滿足，被放棄時的心酸和痛苦……

在這個鬼臉蝶鋪天蓋地的地方，眼不能看，耳不能聞，口不能說，連心都沒有辦法靜下來。鶯時感到身心疲憊，好想就這麼睡過去，一切苦痛都會結束。

不對，離開應該是有告別的。太累了，那就放棄吧！鶯時轉過身，面向那道土系之盾的牆，看不到那個自己最想看清楚的人，但是他一定能看到自己。

鶯時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。

這一轉身，這一淺笑，幾乎嚇傻了對面的眾人。

灰褐色的鬼臉蝶縈繞在她身邊，翅膀上黑色的鬼臉雖然很詭異，卻沒有緊閉的眼中流淌出鮮紅的血液，臉色慘白到如同冬日的雪，流血的嘴角揚起絕望的笑容的鶯時詭異。

別說是首陽，連最希望鶯時死掉的冰語都慌了。好嚇人。

這一刻，時間彷彿停滯了一般，一望無際的黃沙之中，連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鬼臉蝶都不再飛舞。

鶯時垂下雙手，突然撫摸到還算平坦的小腹。不，這裡有一枚種子正在發芽，自己不能這麼自私，剝奪他生存的權利。

忍著劇痛和不適，鶯時睜開雙眼，入目一片猩紅。使勁眨了幾下眼睛，雖然還有源源不斷的血液流出來，鶯時卻能看清楚一些東西了。

鬼臉蝶的雙翅上的經脈紋路，它們細小渾圓的眼睛，光滑的腹部隨著振翅抖動出來的紋理。

突然，一隻亮藍色的蝴蝶闖進鶯時的視線。她和其他鬼臉蝶完全不一樣，長長的尾翼隨風飄動，漆黑的眼睛饒有興緻地看著鶯時，漂亮得讓人捨不得眨眼。

這就是蝶王，一定是。

鶯時痴痴地伸出雙手，想要捧住這隻漂亮的大蝴蝶，看到自己毛孔中浸出的血珠子，鶯時又將雙手縮了回來，生怕玷污了她。

「就是她了。」阿笨呆的聲音突然響起，一如既往的平靜語氣，這一次卻讓鶯時的心慢慢平靜了下來，好似有著無邊魔力。

鶯時瞬間驚醒，毫無保留地將靈力悉數釋放出來，包裹住蝶王。靈力引來其他鬼臉蝶，這一舉動倒是減輕了南宮他們那邊的負擔，卻加速了鶯時的靈力消耗。

一股強烈的靈力威壓自鶯時為中心，四散開來，那些鬼臉蝶定在半空，這一次是真的停頓了下來。蝶王察覺到不對，迅速往著高空飛去，漂亮的尾翼在空中翻飛，掉落下亮藍色的粼粉。

那些亮藍色的粼粉灑在鶯時身上，發出淺淺的藍色光芒，在鶯時不知情的情況下，快速修復著她被鬼臉蝶粼粉破壞的身體。

鶯時趕緊使用馭獸之術，想要留住蝶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