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滿意足的拍完照片之後,兩個孩子嚷嚷著要吃冰淇淋。
「都晚上了,吃什麼冰激凌。」
「乾爹,乾爹……」見夏樹態度堅決,兩個小鬼頭不由得把希望寄托在旁邊的男人身上。
沒想到尹大少一臉嫌棄:「等你們長大了,乾爹帶你們喝酒。冰激凌都是娘們吃的東西。」
兩個小傢伙被唬得一愣一愣。
夏樹撲哧一聲笑起來:「他們還小,別教壞了。」
「走,乾爹帶你們去其他地方玩。」
「唉,別跑遠了。」夏樹跟在後頭喊,卻沒有一個人回應她。
夏樹撇嘴,兩個小叛徒。
繞著甲板走到另一端,尹昊司神秘兮兮的回頭,發現夏樹並沒有跟上來,不由得鬆口氣。
「走,乾爹帶你們去吃冰淇淋。」
「乾爹,你不是說冰激凌是娘們吃的東西嗎?」夏元勛問。
他道:「你們不會當真了吧?」
夏元奇撅嘴:「乾爹又騙人。」
尹昊司用力搓揉著他的腦袋:「跟你媽一樣沒良心,我這麼幸苦為誰啊?」
他們來到甜品屋買了一大盤子的奶油冰激凌,尹昊司轉了轉眼珠子:「找個地方坐下慢慢吃,千萬不能被你媽看見。」
「好。」
『父子』三人來到二樓的酒吧,尹昊司為自己點了一份XO,一邊喝酒,一邊等兩個崽子吃東西。
夏樹在下面拿著相機這邊拍拍那邊拍拍,模樣愜意的不得了。
尹昊司坐在玻璃床前,一邊品嘗著杯中的液體,一邊欣賞下面的傻妞。
「乾爹,你在笑什麼呀?」夏元勛仰著好奇的小臉問。
眼底的溫柔來不及散去,全都投注到了兩個孩子身上:「看見你們我高興,當然笑了。」
或許就是愛屋及烏吧。
晃了晃杯子,發現沒有冰塊了,尹昊司打發夏元奇去吧台要點冰塊。
夏元奇丟下勺子飛快的跑開了。
到了吧台要了兩杯冰塊,返回的途中卻意外地撞到了一個人,冰塊散落一地。
夏元奇抬頭,對方眼眸低垂下來,兩雙眼睛居然驚人的相似。
「對不起,叔叔,您沒事吧?」夏元奇禮貌的道歉。
路西法本就是躲避喧鬧的,看見陸陸續續有客人進來便沒有心思在待下去,正欲離開沒想到遇到了這個小傢伙。
真是有緣分啊。
他們應該就是在下面拍照的兩個孩子吧。
他搖頭:「沒有。」
這時,尹昊司聽見聲音,往這邊過來。
「怎麼了?」該不會又闖禍了吧。
路西法朝說話的方向看過去。
兩道視線意外的相交。像戰場上突然射過來的箭矢……
尹昊司一怔,那個名字在唇邊呼之欲出。
陸毅臣?他還活著?
這不可能,四年前,陸毅臣出了一次嚴重的車禍,生死不明,聽說遺體被轉移到了英國。
陸毅臣既然已經死了,那麼勉強這個人又是誰?
時隔四年,這張臉依舊那麼討厭。
尹昊司眸光一冷,英俊的面龐頓時散發出一股攝人的危險氣息。
同為男人,路西法敏銳的嗅出了對方目光里的不友好。
無聲的對視中,尹昊司極具佔有慾的將乾兒子拉入自己懷裡,名正言順的宣示著自己的主權。
沒有硝煙的戰火,卻天雷地火,一觸即發。
「是我不小心撞到了這位叔叔。」夏元奇小聲道。
尹昊司低頭,果然看見他的褲子上有一塊透明的水漬。
「這條褲子多少錢?賠給你。」尹昊司冷冰冰道。
路西法的漸漸在眼底凝固了一層霜凍,他不悅道:「沒關係。」
尹昊司覺得奇怪,看他的樣子,好像不認識自己一樣。
好奇心作祟,他不由多問了一句:「你知道我是誰嗎?」
路西法上下打量著他:「你是誰對我來說,重要嗎?」
疏離的口吻,陌生的眼神……以及他筆挺的身姿。
尹昊司驚嘆,難不成世上真的有一模一樣的人?
「請讓讓,你擋著我了。」路西法道。
挑釁?
換做平常的時候,尹昊司這一步絕不會退讓。
他意外的騰開了位置,主動讓出一條通道:「請。」
路西法的目光匆匆在兩個娃娃身上掃了過去,撥開長腿往外走。
望著他離去的背影,夏元勛率先開口:「乾爹,這是你的仇人嗎?」
尹昊司及時收回目光: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
「我看你剛才的樣子,好想要打人了。」夏元勛道。
他摸了摸臉,他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?
「回去吧。」
「乾爹,冰激凌還沒有吃完。」夏元奇著急起來,那麼大一份,他才吃了幾口而已。
尹昊司其實是害怕夏樹遇見剛才那個男人,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回去。
聽孩子們都不願意,只好哄他們:「等到了日本,我買個更大的給你們。」
等船到了日本,他無論如何也要把夏樹騙下去。
尹昊司悶悶的在想。
回到船艙房間,夏樹正在擺弄今天所拍到的照片,看見尹昊司領著兩個孩子回來,連忙放下手裡的工作迎上去。
「今晚我睡哪裡?」尹昊司大刺刺的躺在沙發上,手枕在腦後。
夏樹正打發兩個孩子去洗澡,髒兮兮的,跟小花貓一樣,冷不丁聽見身後唏噓的聲音,她嚇得膛目結舌。
他說什麼?今晚睡這裡?
夏樹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,堂堂運輸大亨上了游輪竟連一張船票錢都掏不起嗎?
「你認真的?」
尹昊司蹭得從沙發上彈起來:「我的樣子像在開玩笑嗎?還是說,你想讓我睡在甲板上才開心?」
夏樹有點底氣不足「怎麼還急了?」
尹昊司有點古怪,不,之前還好好的,帶著兒子出去轉一圈回來人就不對勁了。
看誰都不順眼,看誰都像欠他錢。
尹昊司甩去一記眼刀:「說,我今晚睡哪裡。」
夏樹感到有一股陰森森的涼氣從脊梁骨升上來,緊張的說:「我……我想想。」
目光落在他屁股底下的沙發上。
「沙發不夠長,不夠寬,我睡的不舒服。」尹昊司說這句話的時候,臉上雖然沒什麼特別的表情,但是語氣卻透出零下十幾度的冷凝,眼神帶著警告:你敢讓我睡沙發,我就弄死你。
夏樹惴惴不安道:「要不,睡我房間?」
尹大少慢吞吞站起來:「放水,我要洗澡。」
「哦。」
尹昊司想打了勝仗的將軍,大搖大擺的走向浴室,夏樹則坐在沙發上托腮冥想。
她睡哪裡?
「媽咪,乾爹心情好像很不好唉。」眼尖的夏元勛湊過去,摟住夏樹的脖子,把小臉埋在她懷裡蹭來蹭去。
「那還用得著說嘛,跟吃了槍子兒一樣,你們到底怎麼惹他了?」夏樹很好奇。
夏元奇連忙搖動著手臂:「沒有的事,我們很聽話的。」
「不對呀,他今天遇見了一個叔叔,彷彿跟人家有仇。」
夏元奇想起來了,對哦,就在酒吧里。
「跟人吵架了?」
夏元勛道:「這倒沒有,就是看了對方一眼。」
看一眼就變成這幅死樣子?
那得是多可惡的一張臉呀。
夏樹抖了抖肩膀:「你們兩個還不跟乾爹一起去洗澡?」
正好尹昊司在裡面,順便幫兩個孩子洗一洗嘛,省的她再費事。
尹昊司正一臉享受的泡在浴缸里,腦海里勾畫著即將到來的美妙夜晚,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也隨之而來,想著想著,下腹一陣灼熱,天,光是想想就有了反應……不曉得今晚能否把持得住。
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,尹大少一驚,下意識的拿起浴巾裹住自己赤裸的身體。
誰想到虛驚一場,進來的竟是兩個小鬼頭。
看著他們赤裸裸的小身板,尹昊司不由得往浴缸角落縮了一下。
「乾爹,媽咪叫我們跟你一起洗。」說著,夏元奇率先爬了進來。
尹昊司頭髮都要豎起來了。
「別……別動,你們等一下。」
夏元勛三下五除二的把小內褲脫了,看見尹昊司激動地模樣,他驚訝起來:「乾爹,你的臉怎麼紅了?」
不光紅,還很燙。
尹昊司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匪夷所思的現象,他尷尬的咳嗽了兩聲:「你們怎麼都不穿衣服?」
相比尹昊司的『保守』,兩個小崽子倒是一副洒脫的模樣:「洗澡幹嘛要穿衣服?乾爹你不是也沒穿嗎?」
浴缸因為兩個小鬼頭的加入變得擁擠起來,其實空間很大,但是尹昊司卻被逼到了角落,彷彿他們身上帶有病毒,一碰到就會被傳染。
「別別別……」
「乾爹,你害什麼羞嗎,大家都是男孩子啊。」
噗通、噗通兩聲,兩個小肉球進來了。
尹昊司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刮子,剛才胡思亂想什麼東西嘛,被小孩子看到豈不丟人丟到家了?而且下腹位置一點消退的預兆都沒有……尹昊司頭一回覺得腎好也是一種負擔。
不行,他要想個辦法溜。
「乾爹,這麼快就洗好啦?」見他圍著濕漉漉的浴巾鑽出水面,兩個孩子均是一臉的驚訝。
他走了,誰給他們搓澡呢?
尹昊司拿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,發現衣服在地上全濕透了。
屋漏偏逢連夜雨。
「尹昊司,帶我兒子洗個澡。」夏樹在門外喊起來。
聽見她的聲音,小腹部位越發的灼熱。
該死的!
尹昊司頭一回覺得自己臊得慌。
他看見浴室有個窗戶,眼底頓時亮起了一抹希望之光。
他必須得出去冷靜冷靜,回頭再來搞這兩個小鬼頭。
「你們等著,乾爹出去一下。」望著浴缸里的兩個小裸男道。
「要去多久?」夏元奇問。
「一會會。」
尹昊司推開窗戶,涼爽的海風迎面撲上來,太好了。
裹好浴巾,尹昊司想也沒想的爬上窗戶,縱身一跳。
四樓的客房都是連接在一起的,相連的幾個房間中間有一層甲板,所以尹昊司落地的時候,恰逢隔壁的房間有個小夥子正在客廳里練瑜伽,冷不丁發現有個黑影落下,定睛一瞧。
「啊——」
「什麼事?」咚咚咚,從跑過來的腳步聲判斷,對方身板挺魁梧。
「偷窺狂啊,在那裡……」沒想到小夥子是個娘娘腔,蘭花指翹得老高。
啪嗒,窗戶彈開,銅鈴般的眼睛跟尹昊司四目相對。
空氣凝固了片刻……
「哎呀——」尹昊司捂著半邊臉蹲在地上,身上慾念消失的乾乾淨淨。
「死變態!」
……
尹昊司捂著半邊臉鬱悶的坐在沙發上,夏樹躡手躡腳的拿著冰塊遞過去。
「冷敷一下。」
男人陰沉著臉,奪過之後,身體轉向別處。
夏樹覺得納悶,在浴室里洗的好好的,幹嘛要跑出去偷看,就算隔壁住的是美女,老好也穿件衣裳……
「別鬱悶了,想開一點……」
剛才船長過來敲門,迫於壓力之下,夏樹跟人家船長賠禮道歉,說孩子頑皮,把玩具扔到窗戶外面,尹昊司爬窗戶出去,只為了撿玩具,在這樣的解釋下,尹昊司『偷窺狂』的罪名才被免除掉。
「不要煩我。」尹昊司悶悶道。
大少爺脾氣一上來,恨不得把方圓幾公里都夷為平地。
夏樹縮了縮脖子,算了,惹不起:「床給你鋪好了,我先去睡了。」
他在這裡,自己只好跟兒子擠一擠。
吧嗒,客廳里的燈滅了,尹昊司孤獨的坐在沙發上,掌心的冰塊被他捏的咔嚓咔嚓。
媽的,一世英名就這樣毀掉了。
當時被一群人壓制住的時候,六樓的視線從天而降,對方拿著一杯酒,隔空對他敬了敬,嘲笑味十足。
想到那副畫面,尹昊司恨不得把整條船都炸了。
次日,尹昊司盯著兩顆黑眼圈出現,夏樹嚇壞了。
「沒睡好嗎?」她把那麼舒服的床讓給他,居然這幅死樣子,真是浪費。
尹昊司翻了個白眼:「今晚有空嗎?」
「幹嘛?」問的不是廢話,大家都在一條船上,她有沒有空他不知道?
「晚上有個派對,我想邀請你跟我一起去。」
「不去。」
「免費海鮮大餐,鮑魚,魚翅、燕窩……」
「媽咪,你的口水流下來了。」
夏樹狠狠瞪了一眼兒子:「閉嘴。」
尹昊司捂著淤青的半邊臉:「晚上我會讓人送衣服給你的。」
說完,拉開門,頭也不回的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