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後
博塞爾皇宮今夜燈火輝煌,白天授勛禮剛舉辦過,隨之而來便是夜晚的狂歡。
相較樓下的喧囂,樓上的包房裡要安靜許多。
「路西法。」波塞冬笑吟吟的走過來。
那人緩緩轉過身,偉岸的身材,古銅色的皮膚,五官輪廓宛如古希臘的雕塑,完美又矜貴。
波塞冬跟他並肩而立:「看什麼呢。」
男人專註的樣子真讓人很好奇。
走近了之後,他發現路西法手裡正拿著一部陳舊的手機。
波塞冬大約猜到了緣由。
四年前的那場車禍差點讓他丟了性命,足足昏迷了半年才醒過來。
醒來之後,他的大腦想是進行了一次大清洗,有些事能記住,
而這部手機原本掉在海里的,後來被漁民打撈上來,經過技術確認機主是他。在他昏迷的半年裡,手機一直都由專人保管。
後來醫生為了讓他更快的恢復缺失的記憶,用了許多辦法,手機實際上是幫他恢復記憶的道具之一。
因為裡面記載了很多曾經的過往。
開始老公爵說什麼都不同意,但是架不住妻子的堅持,只好物歸原主。
——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尹昊司什麼關係,帶著你的孩子一起去死吧。
消息發送於四年前。
「為什麼你們沒有告訴我,我曾經有過妻子?」
「路西法,你跟她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。」波塞冬語氣很淡。
「她背叛了我對嗎?」
波塞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,畢竟他不是當事人,只是從信息的內容上判斷,他確實是遭遇了背叛,對方不光跟其他男人有染,還壞了對方的孩子。
否則依照他以前的脾氣,怎麼會說出這麼惡毒的詛咒?
一定是氣瘋了才會這樣。
波塞冬嘆口氣:「當時公爵拿到手機的時候很憤怒,在沒有經過你的同意之下,擅自解除了你跟那個女人的婚約關係。」
「她叫什麼名字?」
波塞冬露出警惕的神色:「你要幹什麼?」
「告訴我她的名字,對你來說很困難嗎?」路西法一臉好笑的問。
波塞冬抓了抓頭:「夏樹。」
「夏樹……」路西法慢慢的咀嚼這個名字,臉上突然露出了嗜血般的冷笑:「我知道了。」
一旁的波塞冬提心弔膽,他不知道剛才的決定究竟是好,還是壞。
「千萬不要說是我告訴你的。拜拜。」
趁著他沒反應過來,趕緊腳底抹油。
……
幼兒園門口,兩個小男孩翹首盼望。
「媽媽怎麼還不來?她是不是忘記了。」其中一名男孩嘀咕道。
「她總是讓人這麼操心。」說話的小男孩用一副與他年齡不符的老成腔調回答了弟弟的疑惑。
兩個孩子長得一模一樣,簡直就是老天爺精心雕琢過的成果。小小年紀就已經顯露出一種深入骨子裡的尊貴跟優雅,光看輪廓便得知,對方的父親一定是個美男子,不然怎麼會生出這麼帥氣的兩個兒子?
這時,遠處漸漸出現一個奔跑的身影。
「對不起,我來晚了。」夏樹滿臉都是愧疚,他們一定等了很久了吧,小臉都被凍紅了。
「算了,我們也已經習慣了。」
今天老師一再重申,必須要到場,否則就要開除兩個小子。
夏樹一手牽著一個,步履有些沉重。
「你們兩個真會給我惹事,幹什麼不好,非要聚眾鬥毆。」
「媽咪,鬥毆又不是我們的錯。」夏元勛皺著小眉頭,為自己辯駁道。
「可是你們兩個打人家一個,不是以強凌弱嗎?」夏樹狠狠瞪了一眼狡辯的兒子。
「我們從來都不以強凌弱的,揍他之前真不曉得他比我們弱這麼多。」夏元奇小聲嘟囔著。
夏樹:「……」
這家是數一數二的貴族幼兒園,為了讓兩個兒子接受最高檔的教育,夏樹硬是擠破頭才把他們送進來。誰曾想,剛入學不久,兩個崽子竟成了學校的風雲人物。
辦公室里,夏樹客氣的跟老師跟受傷孩子的家長打招呼。
「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,原來就是一個記者啊。」被打孩子的家長露出不屑的目光:「譜不小,讓我們等了你半個多小時。」
夏樹領著兩個孩子走到那名家長面前,從容道:「因為事情太忙耽擱了一下,對不起。」
對方很不耐煩的揮揮手:「別廢話了,看把我兒子打的,你說怎麼辦吧。」
夏樹掃了一眼那名被揍得鼻青眼腫的胖男孩,嘴角抽了抽。
「醫藥費我出。」
對方家長頓時怒了:「我們家不缺這幾個錢,你兩個兒子打我家一個,難道就這麼算了嗎?」
「你想怎麼樣?」夏樹隱約有點火氣。
老師站在一旁道:「夏媽媽,這位家長的意思是,要您的兒子當著全校同學的面前認錯。」
「不可能。」三個人異口同聲。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嚇愣住了。
夏元勛跟夏元奇同時仰頭看了夏樹一眼,媽咪果然沒有讓他們失望。
「為……為什麼,打人本來就不對。」老師結結巴巴道。
夏樹抬了抬下顎:「孩子打人這個事我已經了解到原因了,這主要是對方先挑釁來著。」
「這話我就不愛聽了,什麼叫挑釁?你兒子動手就是錯,我讓你兒子認錯怎麼了?」對方家長不依不饒。
夏樹道:「我知道打人不對,所以醫藥費我賠,但你要我兒子認錯,那是不可能的事,因為我的孩子沒有錯。」
「你……你簡直強詞奪理。把我孩子揍成這樣,還叫沒有錯?」
夏樹嫣然一笑:「那你怎麼不問問你的兒子,為什麼挨打呢?」
對方家長一愣,低頭看著孩子:「你說。」
胖小子有點膽怯:「我……我就罵了他們一句。」
「你罵什麼了?」
「我罵他們是……野種。」說完,小男孩垂下頭不敢再說話了。
「你才是野種呢。」夏元勛不甘的叫嚷起來。
已經吃過一次虧的小胖子連忙縮到母親的身後,這兩個傢伙不好惹。
被揍的孩子家長冷笑一聲:「我兒子也沒說錯,你孩子要不是野種,他爸爸哪裡去了?」
「呵呵,我覺得你兒子被打的一點都不冤,而且,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,連我都想揍你了。」夏樹威脅性十足的朝對方靠過去。
那名家長連忙往後退了退:「這麼粗魯,怪不得別人不要你。」
這句話徹底把夏樹激怒了。
毫無預警的一腳,直接踹到了對方的肚子上,對方立刻踉蹌了幾步,後背貼在了牆上。
「我的天,夏媽媽你怎麼能打人呢?」老師驚慌失措的跑過去扶住那名被揍的女人。
教導主任被驚動了,踏進辦公室的時候,剛巧看見了這一幕。
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見到教導主任,被揍的那名家長連滾帶爬的跑到他身邊,指著夏樹:「我要求馬上開除她的兩個兒子,剛才你也看到了,她的兒子跟她一樣粗魯野蠻。」
面對對方的指控,夏樹非但沒有覺得自己做錯,反而有恃無恐的叉著腰:「開除我?你是校董嗎?」
「我認識校董,你死定了。」
教導主任扶了扶眼鏡,要想開除這兩個孩子,還真的很不容易,因為這家學校不久之前已經被尹昊司秘密購買下來了,原來的校董說了根本不算。
「這位太太,您先平靜一下。」教導主任耐心的安撫道。
「我平靜不下來,現在,我要求馬上把她跟她的兩個孩子統統扔出去,不然,我無法放心讓我的孩子繼續在這家幼兒園就讀。」家長使出最後的殺手鐧。
教導主任咽了咽口水:「於太太,這事兒其實也不算太嚴重,小孩子打架,前面打後面就忘了,乾脆這樣吧,我免費幫你升級到VIP班級?你看呢?」
面對教導主任的偏袒行為,於太太表示很不能理解。
「我不要升級,你今天如果不給我一個說法,我馬上退學。」
見對方冥頑不靈,教導主任咳嗽了兩聲:「退學是吧?行,我馬上安排人過來給您辦手續。」
說完,他拿出電話。
於太太徹底傻眼了,她這麼說只是為了給校方施加點壓力,她沒想過真的退學。
「別……等等。」
教導主任平靜的朝她看過去:「於太太,您還有什麼吩咐?」
「我兒子被打,怎麼搞成我們被退學,該退學的人應該是他們。」於太太指著一旁的兩個孩子。
「可你剛才不是嚷嚷著退學嗎?」
於太太頓時呆若木雞,蠕動了兩下唇:「我……我只是隨便說說的。」
出去很容易,但如果再想進來簡直比登天還要難。
「既然如此,於太太還要再繼續追究孩子打架這種事嗎?」
於太太心裡很不平衡,可是面對教導主任名目長大的偏袒,她也沒有辦法,總不能為了一口氣,真的讓兒子從這兒離開吧。
「算了,就當我倒霉。」狠狠瞪了一眼夏樹,扭身走出辦公室。
……
「媽咪,你是不是在生氣啊?」夏元勛奶聲奶氣的問。
夏樹一臉詫異:「我生什麼氣?」
「媽咪肯定不會生氣的,她的心很大。」夏元奇道。
兩個小鬼頭,真是會哄人開心,夏樹摸了摸寶貝的腦袋:「對不起,我讓你們挨罵。」
如果他們能跟其他孩子那樣擁有父親,今天的這一幕就不會發生了。
為此,她感到深深的自責。
這四年來,她一邊工作,一邊還要照顧兩個孩子,如果不是朋友們幫忙,她或許早就撐不下去了。
……
「給孩子找個爸爸吧……不然你實在太幸苦了。」說話的是白芷,四年的磨練,她從換角女王晉陞成了炙手可熱的大明星。至於紅起來的原因還多虧了夏樹。
當年夏樹因懷孕辭演了那部豪門題材的電視劇,恰好那個時候倪導演找不到合適的人選,白芷便自告奮勇的舉薦自己。
原本她只是想通過努力獲得一個主角的機會,沒想到那部劇火得不行,讓她一夜之間成為家喻戶曉的大明星。
從此以後,星圖光輝燦爛。
「大明星,為能採訪你,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功夫。」夏樹有氣無力的提醒。
片方給的時間有限,半個小時必須結束採訪,而這位大明星本人竟然跟她嘮了將近二十分鐘,眼瞅著時間要過了,夏樹急的都差點火燒眉毛了。
「要我配合你也行,這個周末我有一個派對,你必須來。」
「我兒子在家沒人照顧,我還是在家呆著吧。」
「我又沒說讓你一個人來,派對嘛,把孩子一起帶來,熱鬧熱鬧。」
「大姐,還有十分鐘,十分鐘了。」
「你不答應,我就拒絕你的採訪。」白芷端起手臂,背過身體。
夏樹捂住額頭,媽蛋,這個碧池非得這樣逼她嗎?
年年開派對,她的目的夏樹早就摸清楚了。
什麼狗屁派對,分明就是一場萬人相親會,這四年來,白芷、陳若若全都卯足了勁的幫她相親,可憐她一邊工作,一邊照顧孩子,還得應付這兩個損友的『鴻門宴』。
記得上回陳若若說過生日開派對,誰知道從頭到尾,沒有一塊蛋糕,光看美男走秀了。
事後,雷鈞把陳若若禁足,半個月才放出來。
陳若若現在是不敢替她張羅了,如今白芷頂替了這個重要角色。
「好,我答應,我答應行不行。」
白芷得逞的打了一個響指:「這才對嘛。來,這三張門票你拿著。」
夏樹狐疑的拿著類似於機票的玩意兒:「你開派對還收費?」
上頭的幾個零可真是讓人高攀不起啊。
白芷甩了她一記衛生眼:「你不認字啊。」
被這麼一提醒,夏樹才幡然醒悟,對哦,這好像是一張游輪船票。
「夢之都游輪,各類社會精英全在上面,我是受邀嘉賓。」
夢之都?聽說是英國某個貴族投資,自起航以來一票難求。
夏樹把船票收到口袋裡,滿臉的祈求:「大姐,我去,我一定去。現在可以採訪了嗎?」
「可以。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面,你要是敢不去,夏樹,咱們就完了。」
「去,免費游輪不玩白不玩。」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