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想到以後跟夏樹相濡以沫的人不是自己,尹昊司心就跟刀絞一樣。
=空氣里好像藏著一把刀片,每一次呼吸對他來講,都是一次凌遲,他已遍體鱗傷。
尹昊司痴痴地看著一個地方。
原來,這就是愛一個人的滋味。
如此固執的想留住她,得到她,想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眼前,想看她得瑟大笑的樣子,原來這就是愛。
「噗……」喉頭猛地湧出一股腥甜,溫熱的液體突兀的噴洒在石階上,鮮艷奪目。
「少爺……」管家目呲欲裂的叫起來。
尹老爺子不忍看兒子傷心過度的樣子,把頭別到一旁,聽見管家喊叫,一回頭就看見了這一幕。
他滿嘴都是血,臉上掛著古怪的笑意。
「兒子——」
吐了一口鮮血后,尹昊司整個人清醒了不少。
他一把推開管家跟父親的攙扶,佝僂著背往回走。
房間被布置的喜氣洋洋,尹昊司推門進去的時候,姚璐驚得連忙從床上站起來。
不等尹昊司發話,她先開了口:「尹少,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,求求你把我送回去吧。」
尹昊司抬眸,冰冷的眸光湧出幾分肅殺之氣。姚璐嚇得抖了抖,連忙朝旁邊退了退。
尹昊司踉蹌著坐在喜床上,大掌眷戀般的撫摸著龍鳳呈祥的床單。
一瞬間,眼底的星光熄滅了。
忽然,他發狠的把床單扯了下來,枕頭被子到處飛濺。
「啊……」姚璐臉色又白了三分。
「閉嘴。」要不是顧及母親……他早就把她送走了。
回來的時候,管家說的那番話猶在耳邊:少爺,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,可無論怎麼樣,也得顧及到老夫人啊。
管家的意思他明白。
所以他只能將錯就錯。
看了一眼姚璐,尹昊司慢慢的平息了怒火。
姚璐見他似乎不那麼生氣了,才敢撐起膽子說話:「尹少,我知道你想娶的人不是我。」
她刻意這麼說,只是為了多博取一點同情。
尹昊司坐在床上沒回答,好像暗示她繼續說下去。
「但是,我是被陸毅臣陷害的。」姚璐矛頭一轉,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倒了曾經仰慕的男人身上。
她發現,當提到陸毅臣的時候,尹昊司有了反應,眼底的冰冷迅速凝結成一股仇恨的光。
她賭對了。
「他料到你會來搶婚,所以才安排我假冒新娘,他手裡有一盤錄像……我不敢不聽。」
「你是說,他逼迫你充當一個誘餌,設計我上鉤?」他冷冷問道。
姚璐毫不猶豫的點點頭:「是的,不然的話,今晚在這裡的,就是夏樹了。」
「陸毅臣。」尹昊司咬牙切齒的吐出這三個字。
姚璐吞了吞口水:「我知道的就這麼多,尹少,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?」
「你想回哪裡?」
「我想回家,想回去過那段平常人的日子。」姚璐一邊說著言不由衷的話,一邊打量著尹昊司。
心情忐忑到了極點,生怕他開口說:我馬上就送你回去。
短暫的等待過後,她聽見了宛如天籟般的聲音:「從今天起,你就是尹太太了。」
成為不了陸太太,成為尹太太也不虧。
「我……我……」姚璐裝出受寵若驚的樣子。
尹昊司沒工夫跟她解釋那麼多:「伺候好我父母,我不會虧待你的。」
如果娶得人不是夏樹,誰是尹太太,好像都沒有什麼區別。
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玉鐲子,他眯起眼:「把鐲子拿下來。」
姚璐沒有多想,急急忙忙的褪下來送到他面前。
這隻玉鐲價值連城,是尹家的傳家寶,但是它珍貴的地方不在於本身的價值,而是佩戴這枚鐲子的,必須是尹家男人的心上人。
她不是自己的心上人,所以沒資格擁有。
見他收回了玉鐲,姚璐心裡有些不平衡:「尹少,如果明天老夫人問起來,我怎麼說?」
「這個不需要你操心。」說完,尹昊司把鐲子放進口袋,大步的朝外走。
姚璐心一驚,他走的好決絕。
如果此時坐在這裡的是夏樹,他還會像現在這樣頭也不回的離去嗎?
「尹少——」
這一夜,姚璐睜著眼睛挨到了天亮。
尹昊司還算懂得規矩,早上七點重新回到新房,帶著姚璐一起去給長輩敬茶。
「爸,媽,喝茶。」姚璐含羞待臊的把手中的茶盞遞過去。
尹老爺子面上沒有太多歡喜,反觀妻子,那笑的叫一個開心。恨不得把新媳婦捧在手心裡。
「起來,起來,地上涼。」剛拿到茶盞,就要去扶媳婦。
尹昊司筆挺的跪在地上:「媽,孝敬您是應該的。」
「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大冷天的跪著多累,都起來。」
姚璐心裡美滋滋的,但是在尹昊司面前,她不敢太多放肆,連忙推脫道:「媽,您就受我這一跪吧,不然……我心裡會過意不去的。」
姚璐深知,要想在這個家裡立足,必須得有個靠山,毋庸置疑,眼前這個老太婆就是自己以後最大的靠山,所以,她一定要極力的討好。
「咦。昨晚給你的鐲子呢?」尹老夫人好奇的看著兒媳婦空蕩蕩的手腕。
尹昊司面無表情道:「她怕自己不小心弄壞,昨晚收起來了。」
姚璐沒有作聲。
但是尹老爺子卻曉得兒子的意思。
不是心愛之人,怎捨得把心愛之物套在她手上。
「算了,孩子們的喜好我們不要過多的參與。」
原本還很不解,聽完丈夫這番話之後,尹老夫人後知后覺,現在人都很時尚,那隻玉鐲雖說價值連城,可樣式卻很古樸,帶在手上不好配衣服。
「起來起來。」老太太逐笑顏開的扶起姚璐:「那個……」
她露出尷尬,不悅的瞪了一眼兒子,到現在為止,都沒告訴自己老媽媳婦兒叫啥名字。
「媽,我叫姚璐,您叫我璐璐就好了。」姚璐毛遂自薦的把自己的名字告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