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毅臣揉了揉眉心,她還真會給他找事。
性感的薄唇勾起一道無奈的弧度,然後拿起桌上的手機,撥了一個電話給雷鈞。
「喂?奇迹啊,居然想到給我打電話。」
「跟你商量件事。」說是商量,語氣卻一點商量的意思都沒有。
「講。」
「我太太想演一部戲,戲中的人物是仿照雷家人的原形,她想請你提供些素材給她。」
「好啊,沒問題,隨時來,我這邊素材三天三夜都講不完。」
……
掛斷電話后,雷鈞掏出煙盒,點了一根。
「等下通知幾個叔伯,告訴他們,等下有個記者會來採訪,讓他們沒事在家好好回憶下過去。」
小弟聽的一臉茫然。
「老大,這種事,難道不應該保密嗎?」
雷家以前幹什麼的,他自己心裡沒點逼數?
雷鈞翻了個白眼:「你以為我想嗎?」
最近那些老傢伙一個個都像吃錯藥了一樣,每次開會都會提起自己的過去,好好的股東大會硬是變成了賽業績大會。
雷家早已經洗白了,是正正經經的珠寶商,這群老東西還沉溺在過去的輝煌中,甚至還有人吵著出本書祭奠下曾經的自己。
現在好了,不用專門出書就有人替他們記錄,一舉兩得。
「雷少,鑽石庫打來的電話。」小弟貼著雷鈞的耳朵小聲耳語。
聽完小弟說的內容,雷鈞表情越來越陰沉,猛地一拍扶手:「找死。」
「雷少,要不要通知老爺?」小弟小心翼翼問道。
雷鈞抬起手:「先不要驚動他。」
老爺子前天剛去馬爾地夫休假,現在告訴他,不是影響老爺子度假心情嘛。
再說了,這事兒也不是特別的難辦。
「帶他過來、。」
「是。」
沒一會兒,一個長相不俗的年輕人被人推搡著進來,看見雷鈞,他不僅沒有害怕,反而一臉無所謂的樣子。
「聽說你找我?」
雷鈞望著他,森冷的語調透著一股強烈的壓迫感:「雷家可有對不住九爺的地方?」
九爺原名沈九,因為資歷高,大家都尊稱他一聲九爺。
「別扯這些沒用的,我知道,這事兒是我錯了,現在手裡沒錢,打張欠條給你成不成?」對方弔兒郎當的靠在沙發上,搖晃著腿。
雷鈞冷著臉道:「我現在只想知道那兩顆鑽石的下落。」
「鑽石丟了。」九爺無奈的攤手。
雷鈞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聲:「丟了?我前段時間聽說你在澳門輸了八千萬。追債人一直追到雷家堡,要不是看在雷家的面子上,你的手早就被人剁了,而今你監守自盜,竟敢打起了鑽石庫的主意,我懂不懂規矩?」
「你跟我談規矩!」九爺憤憤不平的站起來:「當年我爸為了救你爸,生生被人砍斷了一隻手,你不過拿你兩顆鑽石,居然跟說規矩?依照規矩,你他媽是不是該還我老爸一隻手?」
「你爸對我們雷家有恩,但一碼事歸一碼事。」雷鈞面無表情道。
雷鈞早就看不慣他了,只是礙於上輩子的恩情一直沒有下手弄他。
「什麼一碼事歸一碼事,現在我就要你把欠我爸的那隻手還回來。」
雷鈞緩緩抬起頭,黝黑的瞳色看不到一點光線,九爺一顫,從這雙眼睛里看出了殺機,但很快就說服了自己,有什麼好怕的,他有自己老爸撐腰。
「看來,我今天必須得讓九爺知道什麼叫規矩了。」
擊掌傘下,六七個五大三粗的保鏢湧進來,把九爺圍攏在中央。
「打!打到他說為止。」
九爺立刻瞪大眼睛:「雷鈞,你小子敢動我?你不知道我爸爸是誰嗎?」
「打!」雷鈞看他到了現在還一副不知悔改的樣子,火竄上來,冷聲下達命令。
旁邊的保鏢立刻衝上去對著他就是一陣拳打腳踢,之前這個人在雷家橫行霸道慣了,不少人都受過他的苦,如今算是徹底的出了一口氣。
客廳里頓時溢滿了殺豬般的慘叫。
站在雷鈞身邊的小弟見被打的奄奄一息的九爺,連忙小聲提醒:「雷少,九爺畢竟是九爺,若這事兒傳到老爺的耳朵里,恐怕不好收場。」
「這事絕對不能算了,鑽石庫是禁地,沒有門禁卡,任何人都不能進入,如果我今天放過他,日後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效仿。」
發現雷鈞竟開始動真格的了,九爺不禁害怕起來,連聲哀求:「別打了,別打了……」
雷鈞手一抬,暴雨般的拳頭立即停歇下來。
九爺趴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,歇夠了,他匍匐到雷鈞的腳下:「鑽石……鑽石被我賣掉了,錢用來還賭債……」
雷鈞一腳踢過去,直接把他掀翻在了地上:「兩顆鑽石皇后,一顆價值一億三千多萬,另外一顆是天然藍鑽,市場價五個億,你跟我說全部還了賭債?」
九爺眼角抽搐了一下,心虛的低下頭。
到底什麼事都瞞不過他。
「我……我賣了一顆,賣給陸毅臣了。」
「另外一顆呢。」雷鈞聲音驟冷。
「另外一顆……我送人了。」
雷鈞面部狠狠一抽,這個敗類竟然把鑽石皇後送人?
「送給什麼人了?」
「雷鈞,我錯了,當時酒喝多了,所以……所以我就裝了一個逼。」
他媽的,居然送給歡場里的女人。
「你裝的這個逼,讓我們雷家損失多少你知道嗎?」雷鈞狠狠地揪起對方的衣領,把他拉到自己面前。
九爺怯生生道:「我知道,這錢,我還給你。」
「你他媽拿什麼還啊?」
「我……我不要分紅了,今年的分紅不要了。」
雷家每年都會給一筆豐厚的分紅,大約在五百到一千萬不等。可即使分紅不要了,也遠遠無法彌補巨額損失,不光金錢上的,還有雷家的信譽也遭受了損害。
那兩顆鑽石早就被迪拜王室內定了,交貨時間就在下個月。
試問,到時候讓他到哪裡去弄兩顆鑽石皇后?
雷鈞越想越氣,一把推開他,咬牙切齒問道:「哪只手拿的鑽石。」
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哪只手拿的,砍掉哪一隻。
九爺嚇得面無血色,雙手撐在身後,不斷的倒退想要逃跑,沒跑兩步就被抓了回來,按倒在一旁的茶几上,兩個人緊緊抓著他不停顫抖的雙手,掙扎中,九爺看見了一把明晃晃的刀正在朝自己靠過來。
「雷鈞,你今天砍我的手,我爸絕不會放過你!」
雷鈞餘光里都帶著溫怒:「是嗎?」
九爺登時面如灰土,蠕動了兩下唇瓣,顫抖的吐出一句話:「你……你不要胡來。」
「砍!」
「住手!」
門扉洞開,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老者突兀的闖入。
這個人曾經在雷家立過汗馬功勞,雷鈞順著聲音看過去,目光觸及到對方空蕩蕩的衣袖時,眼底染上了一層暗黑。
其他人見狀,不禁愣在原地,不知道該不該繼續。
刀子就懸在半空中,彷彿隨時都要落下。
隨著老者的靠近,雷鈞做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動作,他示意保鏢放下刀,卻沒有命令他們放手。
「雷鈞小侄兒……」老者就是九爺的父親,沈長川。
對方微笑親和,頭髮打理的一絲不苟,再配上一副金絲邊眼鏡,無論怎麼看,這個五十多歲的老者都不像曾經混過黑道。
見他朝自己伸手,雷鈞也不好拂了長輩的面子。
兩隻手握了一下,沈長川笑呵呵道:「侄兒,你哥哥從小被慣壞了,不懂事,你就不要跟他計較那麼多了,兩顆鑽石恐怕只能追回一顆,剩下的那一顆,沈叔叔照原價賠償,你看呢?」
沈長川態度誠懇,雷鈞瞥頭睨了一眼被打的鼻青臉腫的九爺,心裡縱然不願意,可是,看在對方是長輩的份上,這事兒也不得不這麼算了。
「放開他。」
一得到自由的九爺跟兔子似的躥到沈亮的身後:「爸爸,你怎麼來的這麼晚。」
如果他能來早一點,自己也不會挨這麼一頓打。
「啪……」
九爺的臉被一隻手打偏了。
場面有點尷尬。
「你這個不中用的東西,雷家的東西豈是你能動的?」沈長川惡狠狠的教訓完,轉頭沖雷鈞賠罪:「是我沒教好,都怪我。」
雷鈞越看越覺得不是滋味,尤其看見他空蕩蕩的袖子,竟有一種恩將仇報的感覺。
「沈叔算了,他只要知道悔改就行。」
「聽見雷少爺說的話沒有。」沈長川又補了一腳。
九爺吃痛:「聽見,聽見了。」
「雷少,人我就帶回去了,三天之後,我把錢給你拿過來。」
雷鈞揉了揉眉心:「行。」
沈長川領著自己的兒子上了車,車門關閉的那一瞬間,沈長川的臉色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原本謙和的模樣竟變得無比陰冷,好像一條蘇醒的毒蛇,恐怖又狡猾。
「爸,我們去哪裡弄這麼多錢?」沈九可憐兮兮問道。
「你盡曉得給我找麻煩,如果我再晚去幾分鐘,你的爪子就被人剁了。」
說到這兒,沈長川在心裡暗罵,果然是老大的兒子,雷鈞在為人處事之上,絕對繼承了他老爸,人前一副寬厚仁義的模樣,背地裡卻心狠手辣。
沈長川盯著自己空蕩蕩的右手,心中的恨漸漸隨之浮出水面。
為了保護雷鈞的父親,他不惜失去了寶貴的右手,而今,他兒子不過偷了兩顆鑽石,雷鈞竟要砍掉他的雙手。
雷老爺,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嗎?
「老爸,我也不想,要不是澳門那邊逼得太近,我也敢出此下策。」沈九不甘心的為自己辯解起來。
沈長川狠狠瞪了他一眼:「以後少去這些亂七八糟的地方。」
「是是是,從今往後我一定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。」
畢竟是兒子,哪有不心疼的道理,沈長川用健康的那隻手摸了摸他的臉:「疼不疼?」
「不疼。」回答過後,沈九忽然想起來剛才的疑問:「爸,我們去哪裡弄這麼多錢?」
沈長川道:「你把鑽石賣給誰了?」
「陸毅臣。」
沈長川凝視了他片刻:「你怎麼想起來賣給他?」
沈九神秘的笑起來:「陸毅臣跟雷鈞是鐵哥們,就算事後被發現了,雷鈞也不好意思問他要,況且這是家醜,雷鈞不可能對陸毅臣說的那麼直白的。所以,賣給他最合適了。」
沈長川露出滿意的神色,滿意的摸了摸兒子的頭:「小九,你果然長大了,不枉費我多年的栽培。對了,陸毅臣給你多少錢?」
「一個億。」
沈長川露出驚訝:「現金嗎?」
沈九興奮的點點頭:「當場給的現金支票。」
「看來,這個陸毅臣挺有料的,既然他能掏的出一個億,那也不在乎再掏幾個億了。」
「老爸,你什麼意思?」
只見沈長川拿出手機,點開網路頁面,沒一會兒便彈出了一條廣告。
「我就說嘛,那麼貴的鑽石他也捨得買,原來是要結婚了。」沈九摸著下巴若有所思。
「陸毅臣真是財神爺啊。」
沈九微微一怔:「老爸,你想幹嘛?」
「我想請陸毅臣的太太喝杯茶。」
喝杯茶是行話,只有在道上混的人才曉得,喝茶的背後意思就是綁架勒索。
沈九吃了一驚:「這也太冒險了。」
他不禁被老爸的瘋狂嚇到了。
「富貴險中求,這話聽過沒有?」
「可平白無故的惹陸毅臣,我覺得……」
陸毅臣雖說在當地沒有什麼勢力,但能立足房地產那麼久,肯定有兩把刷子,否則的話,早就被人幹掉了。
「傻孩子,我這麼做不是想故意惹陸毅臣,而是在用這個辦法讓陸毅臣欠你一個人情。」
「他欠我人情,跟錢有關係嗎?」
「真笨,如果你最先找到陸毅臣的妻子,再把她安然無恙的送到陸毅臣身邊,他不就欠你人情了?錢債好還,人情債卻一輩子都還不清,你懂不懂!」
沈長川是個干實事的人,當天下午就計劃好了綁架的細節。
「啊切……」坐在沙發上的某女捂著紅彤彤的鼻頭,一臉的狐疑,她是感冒了嗎?
「鐺鐺鐺……」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夏樹興高采烈的跑過去開門,一定是外賣到了。
誰知,打開門后,是幾個帶口罩的年輕人。
「請問您是夏樹小姐嗎?」
夏樹獃滯了一下:「嗯。你們是……」
話音剛落,白色手帕突兀的罩在她的臉上,夏樹瞪大眼,這才意識到家裡遭遇了劫匪。
「救……嗚……」
藥性發生了作用,沒有掙扎兩下就倒在了對方的懷裡。
「帶走。」
「汪汪汪……」籠子里的小樹看見主人被帶走,憤怒的吼叫著,四肢把籠子撲的亂晃。
其中一名綁匪怕狗吠引來不必要的麻煩,竟殘忍的掏出槍對著籠子一通亂射。
「嗚嗚嗚……」小樹痛苦的在籠子里顫抖了兩下,厚重的皮毛下逐漸滲出一灘鮮紅。
「走!」
帶上之前準備好的輪椅,幾個人相繼換上白色的衣服,裝出醫護人員的樣子,有幾個聽見狗叫的鄰居打開門查看發生了什麼。
當看見對方穿著醫療人員的服裝,沒有哪個會想到這其實是綁匪。
陸毅臣在公司忙完已經是晚上六點鐘了。
「BOSS,鑽石已經鑲嵌好了。」陳良笑手裡拿著一隻絨布盒子。
男人伸手接過。
蓋子彈開的那一瞬間,兩人都被驚艷了。
好美。
精美的切割技術,加上鑽石本身的質地,花瓣形狀的戒托,這枚戒指猶如一朵盛開的牡丹花,耀眼,奪目,光華璀璨。
翟波拿著文件進來,冷不丁被盒子里折射而出的鑽石光芒刺到了:「嘖嘖嘖,搞得我都想當女人了。」
「阿波,想當女人簡單啊,去一趟泰國,說不定就能如願。」
「行啊,前提是,你也送一顆這麼大,這麼閃的鑽石戒指給我。」
陳良笑嗤笑一聲:「你還別激我,搞不好我真送你一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