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除了履行夫妻義務,其他都可以商量。」陸毅臣慢條斯理道。
從她提出約法三章的時候,男人就已經嗅出了她的動機。
前面兩條只是鋪墊,最重要的其實就是第三條。
不強迫,難道指望她主動嗎?
夏樹頭皮一炸:「你……你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。」
「這屬於丈夫的福利,我沒有理由放棄。」他一本正經道。
看著他這張欠扁的臉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。
「膽小鬼。」他在她氣得要抓狂的時候,冷不丁爆出了這句話。
夏樹皺眉:「你說什麼?」
「我說你是膽小鬼。」
「這跟我們討論的問題有關係嗎?」約法三章,這跟膽子大,膽子小有什麼關係?
當然有關係。
「你在害怕。」
「開什麼玩笑」好奇的小臉上布滿了挑釁。
「你害怕自己會淪陷在這段婚姻中。」那雙洞悉一切的黑眸,直直得刺破她的偽裝。
因為害怕,所以才會羅列出條條框框,以為這樣能把自己保護的滴水不漏,卻忽略一個重要的環節。
挑釁的笑容凝固在臉上,眼底的心虛被陸毅臣捕捉到了,更加確信內心的猜測。
「才不是。」她有點底氣不足。
「是嗎?」眉梢漸漸染上一層笑意。
夏樹看著眼前俊美到令人嫉妒的容顏,她的心虛更加明顯了。
如果……如果面前的這個人是個稍微平凡一點的男人,她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糾結,一天天的跟自己較勁。她會毫不猶豫的跟他,心甘情願的成為他的妻子,但遺憾的是,他是陸毅臣。
他擁有的籌碼實在太多,美貌、身份、家世、以及無窮無盡的財富。
她呢?
長相一般,工作一般,能力不能說出類拔萃,只能說養家糊口不成問題。
往陸毅臣身邊一戳……他們般配嗎?
站的越高,摔下來的時候越疼。
她就碰到過這樣的例子。
當時有個很紅的女明星,身邊追求者很多,最後,她被一名賣鋼材的富豪所打動,原因是,那個富豪聽說她想吃肉夾饃,半夜做飛機過去送給她。
因為這個肉夾饃,女明星堅信,這個男人確實是真的愛自己。
兩人結婚沒多久,女方便宣布退出娛樂圈,全心全意的在家相夫教子。
五年之後,女星在微博上發布消息說自己離婚了。
大家都很吃驚。明明那麼般配的璧人,為何說分手就分手。
後來,那個女明星在訪談中提到前夫,她說了一句話夏樹印象很深。
——不要以為嫁入豪門之後,你就是豪門中的人,在別人眼裡,你其實什麼都不是。
「你說的對,我是害怕。」夏樹突然坦然起來。
陸毅臣露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:「說說看,你在害怕什麼?」
「我害怕自己淪陷,害怕被嫌棄,害怕你對我只是玩玩而已。」她越說越小聲。
「請問,現在幾點鐘了?」
夏樹一臉懵逼的看著他。
陸毅臣態度堅定:「回答我,現在幾點了。」
她急忙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,時間顯示凌晨兩點半,怪不得眼皮那麼酸澀,這麼晚了呀。
「兩點半了……」說完,她打了一個哈氣。
陸毅臣端著手臂,語氣涼颼颼的:「是啊,凌晨兩點半……夜生活才剛剛開始,我去哪裡玩不好,偏要到你這邊?」
「呃……」
她回答不出來。
陸毅臣眉眼越發的深邃:「我從來不缺女人。」
他這話什麼意思?
不等夏樹反應過來,陸毅臣又道:「所以,你不要覺得我對你有所圖謀。」
夏樹臉一紅:「沒見過你這麼自大的。」
嘴巴上這麼說,可是心裡卻是承認這一點的,撇去樣貌不談,他身上有無數的發光點吸引女人。這樣的他,又怎麼會缺乏追求者呢?
「這樣吧。」逼迫的太緊也不是辦法,陸毅臣決定稍微松一松。
「嗯?」
「我們來個約定好不好?」
「什麼約定?」
「就照你說的那樣,不強迫你做不想做的事。」
「啊?」
看她呆呆傻傻的樣子,陸毅臣感到一陣無力,他真的想知道,為什麼會看上她?
「約法三章,從現在就可以執行,我不干涉你任何事,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,你如果問我,我給你意見,但是怎麼做,全是你來決定。」
不得不說,這個約定十分誘人。
夏樹明顯心動了,可轉念一想,他怎麼突然就同意了呢?
「就這樣吧,我先回去了。」
說完,男人操控輪椅往外走,夏樹有點意外,這麼晚了,他要去哪裡?
「你去哪?」嘴巴先於大腦,喊出了她心底的擔憂。
「當然是回家,難不成指望你收留我?」他半是嘲諷,半是幽怨。
掏出口袋裡的手機,按下一組號碼。
「我馬上下來。」
掛斷電話后,陸毅臣回頭看了看縮在沙發上的『膽小鬼』:「走了。」
咔嚓,門扉關閉。
車裡,陸毅臣正在閉目養神,陳良笑從後視鏡里看了幾眼,不用想也知道結果。
「BOSS。」
「嗯?」懶洋洋的回應了一聲。
「兩個小時之前,我看見雷先生了。」
「嗯。」
陳良笑抿了抿唇,又道:「雷鈞先生旁邊帶著的女孩,應該就是未婚妻吧。」
陸毅臣睜開眼睛:「你什麼時候對別人的私事感興趣了?」
「不,我只是在想,雷少究竟用了什麼法子帶走陳若若的。」
用了什麼法子?
陸毅臣打心裡感到不屑,隔著門板他都聽見陳若若的抗拒,那個傢伙,簡直無恥到了極點。
「你什麼意思?」陸毅臣冷著嗓音問道。
「我的意思很簡單,咱們要不要學學人家雷少。」
「呵呵……」冷笑一聲過後,陸毅臣溢出一句嘆息:「你們的少奶奶吃軟不吃硬。」
陳良笑噎了一下。
在談判桌上,這個男人總是能遊刃有餘的掌控著全局,可是,轉移到了感情上之後,陸毅臣的作風急轉而下,現在居然在意起對方的脾性。
「你嘆什麼氣?」陸毅臣皺眉問道。
「老闆,說出來您別覺得不高興,我覺得吧……你是一個妻控。」
……
清晨,夏樹睡的迷迷糊糊的,昨晚跟陸毅臣談判,導致失眠了將近兩個小時,早上五點多才入睡。
電話鈴聲持續不斷的響起。
小手在床頭柜上摸索著,抓住手機后,閉著眼睛摁了通話鍵。
「喂?」
「請問是夏樹小姐嗎?」對方彬彬有禮問道。
「嗯。」
「我們這兒有個新樓盤……」
我靠,大早上的推銷房子,誰會買啊。毫不猶豫的掛斷電話,把頭鑽進枕頭裡繼續睡覺。
電話剛掛沒多久,又開始響了。
「還沒完了是不是?」她從床上翻起來,看也不看的直接接通:「我不買房子,不貸款……聽清楚了沒有!」
咆哮過後,電話里出現一陣沉默。
「你是夏樹吧?」對方的聲音有點猶豫。
夏樹一驚,盯著手機看了半天,我的天……是倪誠大導演。
暗抽了一口涼氣:「對不……對不起,我以為是廣告推銷。」
「今天有沒有空?」
「有啊。」自從那部劇拍完,她已經閑了快兩個月了,沒人找她拍戲,也沒有公司簽她。這讓她一度懷疑,自己的演繹道理是不是已經走到頭了。
「過來試鏡。」
「真的?有新戲了?」猶如看見紅彤彤的鈔票往下落,腦子裡的瞌睡蟲頓時飛的無影無蹤。
倪誠沒聲好氣道:「當然了,不然我找你幹嘛?」
跟倪誠約定的地點是新世界大酒店,時間是中午十一點半,看了看鐘表,現在已經十點鐘了。
刷牙洗臉出門,夏樹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把自己收拾出來了。
趕到地方后,時間分毫不差。
「來,介紹一下,這位是我們的編輯。」倪誠指著坐在中間的一個中年女人。
在圈子裡編劇也是神人一枚,任何故事的開端都是由編劇撰寫,他們雖然是幕後,但是,他們卻有著掌控主角命運的能力。
從觀眾的角度來看,編劇就是神一般的存在。
夏樹從小沒讀過什麼書,打心眼裡崇拜這些有文化的人。
連忙彎腰九十度:「編輯好。我叫夏樹,請多多關照。」
「請坐。」
坐下沒多久,倪誠便坦然道:「最近看到一篇報道沒有?」
才睡醒沒多久,大腦有點不做主,夏樹抓了抓頭:「什麼報道?」
旁邊的編劇開口了:「就是關於雷鈞的那個報道。」
——黑色豪門恩怨錄。
講的主角就是雷鈞跟陳若若之間的愛恨情仇,作者是恆文傳媒,不用想,肯定是王哥提供的素材,現在這個報道已經刊登成了連載,一周更新兩次。
夏樹舔了舔唇:「這個我知道。」
編劇道:「我們正在考慮把這個報道改編成劇本拍出來。」
「呃……」
「我們找你過來,是聽說了,你跟陳若若之間的關係還不錯。」
夏樹僵硬的點點頭:「你們想幹什麼呢?」
倪誠有點不耐煩了:「編劇需要素材,因為這個故事偏於現實,而我們知道的卻又太少,所以,想請你實地考察一下,有關於雷家堡的詳細內容。」
夏樹抽搐了兩下嘴角:「這個我恐怕幹不了。」
「夏樹……」倪誠語重心長起來:「作為這部戲的女主角,本就應該深入角色……只有自己融入了這個角色,才能真正的操控這個人物。」
夏樹聽后覺得莫名:「其實,你們完全可以去找陳若若,她也是干這個的。」
編劇跟倪誠兩人不約而同的露出幾分尷尬的樣子。
「咳咳,我們是有找過,但是……」編劇不好意思的乾笑起來:「被拒絕了。」
陳若若馬上就要成為雷太太,哪裡再可以拋頭露面,再說了,雷鈞心胸也不是闊達之人,所以,當得知有人想找陳若若拍戲時,雷鈞一口否決了。
「那怎麼突然找我呢?」
「因為你跟她熟啊。」倪誠回答的理所當然。
夏樹頓時被他的誠實驚艷到了,不愧是導演界的『直腸子』。今天算是徹底領教了。
「其實這個也不是特別的複雜,你可以觀察一下,雷家上上下下之間的關係,聽說雷家有很多堂主,舵主之類的,麻煩你幫幫忙。」
夏樹並不想攬事,可是,如果她拒絕,豈不是要喝西北風了?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后,她硬著頭皮道:「就這麼簡單?」
編劇點點頭:「就這麼簡單。」
「好,回頭我去調查一下雷家人的資料,到時候給你,不過,我事先得聲明一下哦,他們如果不願意泄漏的話,我就沒辦法了。」
「好,這個可以。」
從酒店出來,夏樹拿起手,猶豫了一會兒,這個電話要不要打呢?
以她跟陳若若的關係,去雷家堡住兩天應該不成問題,可若是想了解雷家堡的層次關係,憑她恐怕難以辦到。
那麼……只有陸毅臣。
就在這時,手機屏幕竟自動亮了起來。
陸先生主動打電話過來了。
夏樹大喜,連忙接通。
「有空嗎?」那邊陸毅臣單刀直入,沒有絲毫廢話。
「有有有,你說。」
電話那頭的男人微微皺了一下眉頭,彷彿有些意外。
夏樹熱情的讓他感到十分不適應。
他刻意請了法國設計師,專門為她設計一組婚紗,依照規定,需要本人在場。
夏樹毫不猶豫的答應了,約定二十分鐘去他公司見。
掛斷電話后,陸毅臣一臉的懷疑。
她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?
二十分鐘過後,夏樹準時出現在了陸毅臣的面前,一進門,他就看到一張笑的跟朵花似的小臉。
陸毅臣上下打量了她兩眼,更加確定自己內心的猜測:「說吧,有什麼事!」
如果她不是有事求自己,態度肯定不會這麼端正。而且他還敢肯定,這件事肯定不是小事。
「這都被你看出來了?」小女人不好意思的乾笑起來,連忙走到他面前,一臉的虔誠:「問你一個問題。」
「講。」單調,直接。
「你跟雷鈞關係怎麼樣啊?」
男人皺眉,怎麼突然扯到雷鈞了。
「直接講你的目的。」
「嘿嘿,其實吧,也不是什麼大事,就是想知道一下雷鈞家族的事迹,倪誠導演想把它拍成電視劇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