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茜說完,怯怯的打量著男人的表情。
見他並沒有露出不耐,於是繼續說道:「她畢竟是我的妹妹,漂泊在外面許多年,受了不少苦,我想……乾脆給她一筆錢,讓她好好過日子。也總比繼續拋頭露面的要好。」
等了許久,她聽見他淡淡的回應了一句:「好。」
……
經過一星期的特訓,夏樹進步神速,戴祖寧跟王哥也非常給力,發了幾張劇照,竟然有幾個億的點擊量。
先前猶如一灘死水的公司,憑藉這幾張照片竟又重新活了過來。
但常在河邊走,哪有不濕鞋的。
某一天,戴祖寧偷拍端木菲菲的時候,被她的助理現場抓住,雖然當時端木菲菲沒有計較放戴祖寧走了,可大家心裡過意不去,在王哥的鼓勵下,她們決定跟端木菲菲道歉。
「菲菲姐,我們錯了,請你開開門好不好?」以夏樹為首的『道歉團』恭恭敬敬的站在端木菲菲的休息室門口。
端木菲菲凌晨三點有一場戲,為了節省時間,所以沒有回酒店,而是在片場的休息室里。
半個小時過去了,夏樹把耳朵從門板上移開,奇怪,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?
戴祖寧心懷忐忑道:「菲菲姐是不是不願意原諒我們?」
王哥道:「會不會已經走了。」
夏樹一擺手:「不可能,我親眼看見她進去的。」
至於原不原諒這事兒,誰也說不準。
王哥忽然對著門縫嗅了嗅:「唉?你們聞到沒有?」
夏樹用力吸了兩口氣,大駭:「快踹門!」
砰……
王哥大腳一開,一股濃濃的碳味撲面而來,明顯是有人在裡面燒炭。
三人闖進去之後,竟看見端木菲菲側躺在地上,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。
夏樹嚇壞了:「快把人抬出來。」
這間休息室是劇組專門給端木菲菲配的,所以很少有人經過,怕打擾到她休息。
大伙兒七手八腳的把端木菲菲抬出來,王哥有急救經驗,沒當狗仔之前,做過一段時間的消防員,嘗試了幾次人工呼吸之後,臉色煞白的巨星悠悠睜開眼睛,宛如初生嬰兒般無邪。
「醒了,醒了。」戴祖寧激動的語無倫次。
清醒過來的巨星滿臉疑惑。
不等她開口,夏樹痛心疾首問:「菲菲姐,你為什麼要自殺呢?」
「我……」
「菲菲姐,我知道錯了,我不該偷拍你,可這也不至於讓您想不開,跑去燒炭自殺吧?」戴祖寧悔恨的腸子都青了,抬手在自己臉上抽了幾巴掌。
端木菲菲無力的把頭偏向一旁,似乎在隱忍什麼。
王哥清理了休息室里所有的木炭,戴祖寧跟夏樹架著端木菲菲去了另外一間休息室。
安頓好之後,王哥語重心長道:「我知道你們當明星的壓力很大,但是壓力再大,也不至於這樣吧。」
夏樹遞過去一杯水:「菲菲姐,我們真不是有意的,我們已經把所有關於您的照片都刪了。」
端木菲菲撐著額頭,咬牙切齒:「你們哪隻眼睛看見我自殺了?」
所有人:「……」
靜默了半晌,見沒有人吭聲,大家都用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看著她。
彷彿在說:想自殺就直接說,幹嘛遮遮掩掩。
端木菲菲咬牙閉眼,大聲道:「我想吃烤羊肉串……誰跟你們說我要自殺了?」
「烤……烤羊肉串?」三個人異口同聲。
端木菲菲堅定無比:「就是烤羊肉串。」
王哥忽然想起來了:「對哦,剛才確實有幾個竹籤子,不是,您想吃烤肉串,幹嘛非得把門兒關起來?」
難道是怕人跟她搶嗎?
在他們既好奇又關切的注視下,端木菲菲全盤托出實情。
經紀公司對旗下藝人的要求非常嚴格,油炸的,燒烤的,以及火鍋類的高熱量食物是碰都不能碰,一經發現,立即罰款,而且金額還不低。
「我已經三年沒有碰過肉了。今天實在忍不住,想弄幾串羊肉串嘗嘗。沒想到……唉……」
「切……」虛驚一場。
「這件事可千萬不能說出去。」端木菲菲一臉祈求。
「放心,我們雖然是狗仔,但絕對是有職業道德的狗仔,菲菲姐,這事兒天知地知,你知我們知,不會有任何人知道。」夏樹做了一個賭天發誓的手勢。
端木菲菲正要感謝,不料目光陡然變得不可思議起來。
「你不是……」
夏樹知道,這事兒不可能包得住,端木菲菲遲早會發現。
同在一個劇組,雖說兩個人還沒有正式演過對手戲,可見面是遲早的事。
「菲菲姐,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」夏樹說完,對王哥跟戴祖寧使了個眼色。
兩人連忙會意到她的意思,隨便找了個借口溜走。
休息室門一關上,端木菲菲便忍不住問:「你怎麼在這兒?」
夏樹知道她會驚訝,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如此。
「對不起菲菲姐,上回在青山別墅,您見到的確實是我,但……但我不是陸毅臣的妻子,我叫夏樹。」
原來她就是夏樹。
劇組突然調換角色,找了個替身來演,這事兒她聽說了。
夏樹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冒充夏茜的過程說了一遍,除了幾個知情人之外,這還是頭一回跟人講。
「怪不得都姓夏,原來是雙胞胎。」
同姓不同命。
但她從來都沒有嫉妒過夏茜,只是偶爾會羨慕一下。
「陸毅臣知道你騙了他,沒有找你麻煩嗎?」
當然找了,好在自己足夠激靈,當場給陸毅臣跪下了。
端木菲菲凝視了她良久,忽然笑了起來。
「笑什麼,你不會以為我在吹牛吧。」夏樹有些惱。
端木菲菲搖搖頭:「不是,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。」
這個小傻瓜,別人對她手下留情,她還被蒙在鼓裡。
「以後,在演戲上有什麼不懂得,可以來找我。」
「真的嗎?」某樹受寵若驚,簡直不敢相信一個國際巨星會這麼照顧自己。
「我像在開玩笑嗎。」
幸福來的太突然,夏樹激動地語無倫次:「我……我不知道,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好事。」
她倒霉了二十多年,這才幾個月的功夫,什麼好事兒都攤上了,會不會就是人們常說的:否極泰來?
端木菲菲道:「給你一個見面禮。」
說完,從手腕上脫下一個鐲子,款式很老舊,跟她的身份一點都不匹配,可一眼看上去就是舊物。
「我跟你一樣,也是沒爹沒媽的孩子,憑著一腔熱血闖進了陌生的世界。」她一邊說一邊把鐲子套在她手上:「我沒有朋友,沒有親人,遇到了困難,我只能靠自己抗,夏樹,相信我,上天不會為難努力奮鬥的人,你一定會在新的領域中闖出一片天。」
夏樹怔怔得看著她,又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鐲子。
彷彿被蠱惑了似的:「好的,我一定會努力。」
……
這一天,夏樹剛剛結束拍攝,戴祖寧氣喘吁吁的跑過來:「電話,你的電話。」
打電話來的是夏茜。
「今天有空嗎?一起吃飯好不好?」夏茜在電話里祈求道。
夏樹想了想:「好。」
今天所有的戲份都拍完了,夏樹很順利的請到半天的假期。
……
按照約定的時間,夏樹來到了這座城市最高檔的餐廳。
推開那扇沉甸甸的大門,眼前展開的是一個風格奢華的空間,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,每個額角度都折射出如夢似幻的斑斕彩光,價值不菲的歐式桌椅,小巧玲瓏的擺設,處處都散發著貴族般的優雅。
服務生上前迎接:「小姐,請問您有預定嗎?」
夏樹連忙道:「哦,我跟一個朋友約好了,她應該有預定位子。」
報出夏茜的名字,服務生道:「原來是夏小姐,請跟我來。」
夏茜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,透明的大玻璃能把整座城市盡收眼底。
原來居高臨下的感覺是這麼美妙。
「別客氣,這兒的東西很不錯。」夏茜把菜單遞過去。
雖然認不得上面的英文字,但夏樹卻認識菜單上的數字,價格後面的零讓她不敢恭維,除非自己瘋了才會到這兒來吃飯,希望不要讓她買單。
夏茜有些沾沾自喜,看來陸毅臣從來沒帶她來過這麼高檔的地方。
「今天真的很冒昧。」說到正題,夏茜露出尷尬的表情,畢竟這是一場秘密談話,而且內容很敏感。
「呃……我們之間就不要說這種客氣話了,我想知道,你帶我來這麼貴的地方,想幹嘛?」夏樹比她更尷尬。
侍從端上來兩杯開胃酒,夏茜接過晃了晃,優雅的抿了一口,配合著燈光,畫面唯美的讓人高攀不起。
「如果不是迫不得已,我也不會如此貿然的把你喊出來。」夏茜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講,只好對著杯子苦笑。
夏樹大約是猜到了一點,雖然不清楚到底什麼原因,可兩個女人坐在一起,話題難免會扯到男人身上。
「我跟陸毅臣十幾年前就認識了。」夏茜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無比溫柔,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從前那段美好的時光中。
「我知道啊。」
夏樹的回答讓人出乎意料,夏茜皺眉:「是陸毅臣告訴你的?」
告訴個球啊,都是她自己猜出來的。
「不是,我看見他電腦上的合照了,猜想你們應該很早就認識,陸毅臣真的好愛你,一直拿那個當背景。」
這句話讓夏茜有點痛心,感覺夏樹是在刻意的諷刺自己。
因為那張照片是自己去美國之前,偷偷換上去的。
「扯遠了,今天約你過來,其實是想跟你商量一點事。」夏茜態度忽然變得有些冷淡。
夏樹連忙作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來。
「這個你拿著。」她從價值不菲的皮包里掏出一張支票。
夏樹愣住了。
三千萬,這對她來講,簡直就是天文數字。
「幹嘛給我錢啊?」被夏茜突然轉變的態度弄得有些無措,夏樹一時間分不清楚她到底想跟自己表達什麼,是作為姐姐,對妹妹的關心嗎?
「你不要誤會,我們是姐妹,姐姐照顧妹妹是應該的。」雖然很不願意承認。
從夏樹進入餐廳開始,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已經讓她有點抵觸了。
甚至覺得,有這麼一個沒見過市面的妹妹很丟臉。
「我不要!」夏樹把支票退回到她手裡:「我自己掙錢夠花了。」
拿人手短,吃人嘴軟,她已經接受過一次教訓了,為了三百萬,她變成了孤家寡人,如果再拿這筆錢,還不知道會失去什麼。
算了,還是自己掙錢來的踏實。
夏茜嘆口氣:「你要知道,至始至終,你都是夏家人,可是……」
聽到夏家人三個字,夏樹情緒上有了波動:「你想跟我說什麼,直接點。」
「不要拍戲了,拿著這筆錢,去別的城市好好生活吧。」夏茜終於把自己此番的目的說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