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遷對於大部分人來講是件好事。
可是對於那些沒有房產證以及土地證的居民,拆遷就是壞事。夏樹之所以找到薛洋,也是想聽一聽他的意見。
「沒有土地證?也沒有房產證?」
夏樹點點頭:「房子是工廠的,現在廠子倒閉,領導全跑路了。」
薛洋研究了一會兒,給了個答案:「恐怕很難。」
現在拆遷必備的兩樣東西,她一樣都沒有,頂多分點錢,其餘的想都別想。
聽他這麼一說,夏樹感覺被判了死刑:「難道真要我跟我媽睡大街?」
薛洋望著文件上的印戳:「你知道拆遷的開發商是誰嗎。」
夏樹搖頭。
「盛世地產,陸毅臣。」
「什麼?」
夏樹怎麼都不敢相信,拆自己家房子的人居然會是他。
「陸毅臣不會虧待拆遷戶,但是你也別想從他身上撈便宜。」薛洋給出的回答很中肯。
但是換個角度來講,夏樹並非想靠拆遷發財,她僅僅只是想有個地方住,不至於兩年之後流落街頭。
「有沒有可能讓陸毅臣不去拆那塊地?」夏樹小心翼翼問道。
薛洋笑了,為她的天真。
「你以為他沒事幹買塊地放在那兒玩嗎?」
夏樹被噎得沒話說。
薛洋低頭看了看錶:「我有事先走了。」
……
出了咖啡店,包里的手機響了,是醫院來的電話。
「喂?」
「夏樹,你媽媽醒了,快來看看吧。」
夏樹呆怔了好半天才回神:「真的嗎?」
護士笑著道:「當然是真的了。」
夏樹趕緊伸手攔車,一路狂奔去了醫院。
砰,她推開門:「媽?」
病房裡,夏母剛剛拔掉身上的管子,在護士的攙扶下練習走路。
看見女兒的那一刻,夏母激動不已:「小樹……」
護士不願意打擾久別重逢的母女兩個,簡單的交代兩句就離開了。
房間里,夏母泣不成聲。夏樹慌忙拿紙巾幫她擦眼淚:「怎麼了,好端端哭什麼呀?」
「小樹,媽媽對不起你。」
「你胡說什麼呀?」以為母親是嫌棄自己拖累了女兒,夏樹軟言細語的安慰:「你是我媽媽,我孝順你不是應該的嗎,說什麼對不起。」
「你是不是已經找到你爸爸了?」夏母含淚望著她。
夏樹一怔:「你是怎麼知道的?」
這兩年夏母雖然躺在床上不能動,但是聽覺跟觸覺卻沒有消失,不久之前,夏樹趴在自己床邊上哭訴的時候,每一句話她都聽清楚了。
對於這段陳年往事,夏母本想將它爛在肚子里的,只是沒想到命運居然會如此安排。
「媽媽,你是怎麼跟爸爸分開的?」夏樹一直都存在著這個疑惑,會不會有什麼誤會呢。
提到夏松濤,夏母反倒是一臉的漠然:「我跟他沒有任何關係,我……我只是一個代孕的。」
夏樹膛目結舌的看著她:「代孕?」
夏母沉重的點點頭:「當初你外公做生意被人騙的傾家蕩產,每天都有人來討債,家裡東西都被賣光了,而你外婆突然得了重病,我實在想不到其他辦法……就動了歪心思。」
那個時候她還年輕,意外看到牆上貼著的一張告示,如果代孕成功,會有一筆豐厚的報酬,家裡正是缺錢的時候,夏母想也沒想就去了。
「……代孕的不止我一個,還有其他人。」只要一想到當時的畫面,到現在都忍不住發抖,冰冷的針管刺入身體,就跟過電一樣。
「他怎麼要那麼多人代孕?」難不成想生一個足球隊。
「夏松濤患有生理疾病,生育的的幾率非常小,所以需要很多人一起嘗試。」
五十多個人當中,只有夏母一人成功受孕,而且還是雙胞胎。
產下雙胞之後,醫生髮現其中一名女嬰患有先天性心臟病,這種病雖然不致命,但是後期需要很大一筆開銷。
「他要求抱走健康的那個,生病的留給我。」
那個時候的夏母一無所有,代孕的錢全部用來償還債務以及醫藥費,完全沒有能力再養一個病嬰。
說到這兒,夏母泣不成聲:「我當時很害怕,不知道該怎麼辦,後來趁著醫生不注意,偷偷把你們姐妹兩個調換了……他原本該抱走的是你,不……不是你姐姐。」
夏樹呆怔的望著母親,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。
想起小的時候,母親看著她總是滿臉的愧疚,偶爾也會傷心落淚,她以為母親因為思念父親才會這樣,沒想到……
「小樹,如果我當時不那麼自私,你現在的生活肯定不會這麼幸苦。」
夏樹可不這麼認為,她覺得這樣安排挺好的,姐姐有病,但是有錢醫治,她雖然每天為生活奔波,卻擁有健康,上天還是公平的,一個人不可能擁有全部,總歸要捨棄掉一些。
「媽,我現在過的也很好啊,前段時間升職了,你看,這是我的記者證。」她獻寶一樣的拿出胸前的牌子。
儘管她極力安撫,可是,埋藏在心底的傷如何能一朝一夕就撫平?
「你姐姐現在怎麼樣了?」夏母問道。
夏茜在美國接受治療,短時間內回不來,夏樹沒有她的聯繫方式。
「她很好,在美國接受心臟治療,兩年就能回來了。」
聽到這個,夏母自責的心才稍微平復下來,並且叮囑道:「如果有你姐姐的消息,記得告訴我好不好。」
「我肯定會告訴你。」
血濃於水,這個世界上,沒有哪個媽媽不愛自己的孩子,夏樹能理解母親當時的決定,如果換做是她也一樣會這麼做。
而這時候,緊閉的門扉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:「嘖嘖嘖,真是巧啊,太太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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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估計要好一陣子才能V,大家先這樣看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