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她走我也不留
可是,即便是這麼簡單的事情,秦三郎都沒有做到。
那個鋪子柳一一一定不是自願賣給柳碧蓮的,因為那個人是她二姐,她似乎格外的看中親情,哪怕別人只是有一點點的示好,她就會對人家掏心掏肺。
把鋪子給賣了,柳一一回到家后,指不定有多失落,孫氏會不會罵她,會不會因為沒有銀子賺埋怨她,再加上上次孫氏來要銀子,他們也沒給,到底也不知道柳碧蓮是怎麼解決的。
秦三郎在炕上輾轉反側,一夜未眠,第二天一大早,他實在熬不住了,找夫子請假,回家去了。
沈淼看到秦三郎的眼圈都泛青黑,有些吃驚,問嚴正,嚴正卻什麼也沒說,看秦三郎的眼神意味深長。
再說孫氏,娘家的事情終於安頓好了,弟弟孫思良也接過來了,還給他們家帶了個媳婦兒,雖然孫氏對弟媳婦的身世嚴加保密,可沒有不透風的牆。
都知道孫思良為了花樓女子坐牢的事情,雖然孫思良的功名還在,卻已經被讀書人摒棄了,誰願意結交一個整日留戀花樓的讀書人。
讀書人偶爾去花樓是雅興,娶一個花樓的女子就是傷風敗俗了。
孫老太太不願意了,堵著門口不讓那女子進門,一直到孫思良說是小妾不是妻的時候,孫老太太才認了。
折騰了好幾天,孫氏終於從娘家回來了,剛回到家就被甄氏叫了過去。
「蕊娘,你去那兒了?」甄氏的臉色十分不好看。
孫氏結結巴巴道:「我弟弟成親,我去幫忙了,這不是回來了么。」
孫氏的所作所為柳一一已經告訴甄氏了,不管孫氏在娘家怎麼折騰,她都不該把秦三郎給搭進去。
「哦,親家舅舅成親……我怎麼聽說他相中的是花樓的女子,還坐了大牢,你是怎麼給他弄出來的。」
孫氏低垂著腦袋,聲音像是蒼蠅一樣,哼哼了兩聲道:「是,是一一二姐碧蓮幫的忙。」
「所以,你就答應三郎娶她二姐了?」甄氏只覺得腦袋疼,突突的直嗡嗡。
孫氏飛快的掃了甄氏一眼,她心裡也跟明鏡似的,知道甄氏看不上柳碧蓮,不可能答應他們的親事,可是,當時的情況是柳碧蓮逼著她答應的,若是她不答應,就不拿銀子救人。
孫氏是真的沒辦法,但是此時她又反悔了:「娘,我雖然答應了,可三郎不答應她還是嫁不進來,再說,三郎今年才十三,還不到成親的年齡,就耗著唄。」
甄氏氣得臉發白,手都是哆嗦的:「我管不住了你了是吧,你給我跪下,為了你弟弟,你搭上二郎不說,還想把三郎給搭進去,孫蕊娘啊孫蕊娘,孩子是你生的不假,可他也是秦家的苗,我不允許你放肆,你就給我跪著好好反省,什麼時候知道錯了,什麼時候起來。」
孫氏被甄氏罰跪,卻把氣撒在柳一一的身上。
孫氏狡辯道:「娘,這次還真的不怪我,你冤枉我了,我也不想娶柳碧蓮那個丫頭,看著就不是什麼好姑娘,可我去找一一了,她不管我,還把我推給她二姐,那丫頭也是一肚子的心眼,在咱們家早晚會出事,娘,不如把她給休了,以後咱們也別跟柳家親家,豈不是一了百了。」
柳一一在外面聽到了,心裡不但不生氣,反倒有些驚喜,如果她真的被休了,就拿著那些銀子去鎮上先租一間房子,然後從頭開始,又或者她去聊城,把香胰子的生意做大一點。
只可惜還沒等她把夢給做完,秦三郎怒氣沖沖的衝到了屋裡。
「不準休。」
一聲怒吼把孫氏嚇了一哆嗦,甄氏也愣了一下,柳一一踢了一腳身旁的小花,這隻狗,家裡來人都不知道叫么。
柳一一忘了,秦三郎也是小花的主人。
「娘,我想問問,嫂嫂到底犯了什麼錯,你要把她給休了。」
孫氏被秦三郎吼得差點說不出來話,直愣愣的瞪著秦三郎,驚懼一點點的沁上心頭,彷彿秦三郎要把她給吃了一樣。
「我,我只是說說……」
秦三郎滿臉的怒氣,桃花眼裡冒著一簇燃燒的火焰:「這種話怎麼能亂說,嫂嫂通情達理,賢良淑德,整個村子都知道的事情,娘,你做錯事情的時候,奶奶是怎麼對你的,而你又是怎麼對嫂嫂的,何況這也不是嫂嫂的錯,這樣對嫂嫂公平嗎?」
確實,這件事原本就跟柳一一無關,是孫氏自己相信了柳碧蓮,反被柳碧蓮逼婚,只能怨孫氏自己太愚蠢,卻反過來責怪柳一一,太不講道理了。
「娘,以後家裡的事情還是多跟兒子商量一下吧,如果娘做錯了,做兒子的也會提醒娘的,如果娘還是想把嫂嫂給休了,那就連兒子一起趕出去吧,我們都不配留在家。」
甄氏也非常贊同:「在家從子,蕊娘,以後你還是老老實實在家織布吧,娘家你也別去了,再管娘家的事,就別回來了。」
甄氏想了想又說道:「三郎跟一一二姐的親事,你說了也不算,家裡還有我那,要是她敢不把我這個老婆子放眼裡,就別想進秦家的門。」
孫氏被婆婆和兒子輪番教訓,繼續罰跪。
秦三郎從屋裡出來后,拉著柳一一的手腕直接帶回了屋子。
「嫂嫂,你為什麼不去找我?」
「嗯?」柳一一有些不解。
秦三郎複雜的眼神看著柳一一,回來也不過四五天,她的眼睛都沒有亮光了,心驟然一疼,不自覺的抬手撫摸柳一一額邊碎發,卻又覺得不合適,轉而改成拍肩膀。
「嫂嫂,你二姐強買院子的事我都知道了,這個沒了大不了咱們再買一座,這半年我也攢了些銀子,加上山上的收成,應該夠了。」
柳一一確實還想再買一個類似的鋪子,可是其他院子價格高不說,也沒有霍寡婦那個院子的位置好。
「算了,家裡還有這麼多事情,我也顧不上。」
秦三郎似乎能猜透柳一一的心思似的:「顧不上還有我,還有嚴正,我們都可以幫忙,要是嫂嫂還是想要原來的院子,我也可以想辦法。」
柳一一眨眨眼睛,抿抿嘴:「你能有什麼辦法?難道還能把她們趕出去嗎?房契都是寫我娘的名字,她想留給我二姐當嫁妝,我也不好說啥。」
「你是女兒她也是女兒,誰買的歸誰,況且我說過,嫂嫂賺來的銀子,回頭等嫂嫂改嫁了,都會成為嫂嫂的嫁妝,我秦三郎還不至於讓一個婦人養,只要嫂嫂願意,交給我來處理吧。」
秦三郎拍了拍柳一一的肩膀。
柳一一也只是聽聽而已,她知道秦三郎是好心,但是柳碧蓮的性子,她不想他們有太多的牽扯。
「算了,院子也不算白給,她付了銀子的,再說我也不想你跟她走太近……她無時無刻不想著嫁給你,我覺得她不配……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