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不想你離開

孫氏儘管一肚子的不願意，卻不敢違背婆婆的意思，去收拾前院的屋子去了。

萬氏看沒熱鬧可看了，扭著肥胖的腰身也走了。

韓氏深沉擔憂的眼神掃了一眼被蕙娘抱著的柳一一，又看看柳齊氏，冷哼一聲，嘲諷她們：「你們柳家養閨女真是比養豬都划算，閨女養大給賣了，一下子二十兩，養頭豬一下子可賺不了那麼多。」

「你……」柳齊氏剛準備發飆，忽然意識到這是秦家，而且韓氏長得又高又壯，即便是有兩個她只怕也不是對手，強忍著怒氣，磨著后槽牙道，「當初可不是我想賣的，是你婆婆求著我賣的。」

韓氏白了她一眼：「哦？我可是聽說你要把她賣人家當丫鬟的，要是當初就不想賣她，我婆婆不可能跑你家賣人吧。」

「當丫鬟也比在你家當寡婦強，那可是公子的丫鬟，萬一被公子看上成了小妾，可就一飛衝天了……」柳齊氏浮腫的眼泡里滿滿都是羨慕。

秦三郎似乎明白了柳齊氏這次來的目的，他不願意細想，上前一把拉住柳一一的手腕：「天色不早了，我們做飯去，嫂嫂，我們走。」

蕙娘緊緊抱著柳一一，不願意鬆開，淚眼婆娑：「一一啊，陪一會兒娘吧，娘好不容易才見到你。」

柳一一卻給掙脫開了：「我去給你們做飯……」

眼瞅著天都黑了，平時的他們早就吃上飯了，今天因為柳齊氏她們的倒開，灶火還沒開那。

「好，娘跟你一起。」蕙娘似乎一刻都不想離開柳一一，跟著起身，摸著眼淚，「你在家裡可什麼都不會做，來他們家去還要做飯，你才多大啊，一定吃了不少苦。」

言外之意，是秦家人虐待她閨女了，秦三郎的臉瞬間黑如墨汁。

倒是柳一一淡淡的回了兩句：「沒有別的活干，做自己喜歡吃的，至少能吃飽。」

在柳家雖然不用她做飯，該做的活也一樣不少，問題是還經常吃不飽飯。

在秦家孫氏確實有些懶，柳一一也洗衣做飯做家務，但是家裡的重活累活都是秦三郎在做，而且分家后，孫氏被甄氏看管者，不能偷懶，給甄氏洗衣服，做飯，砍柴也都是她再做，柳一一隻是洗自己的衣服，收拾自己就行了。

但是現在，秦三郎只是借口把柳一一給單獨叫出去，卻被蕙娘跟著，心裡憋著一肚子的氣。

來到廚房，孫氏已經在了，照例，秦三郎燒火，柳一一備菜，孫氏做主食，蕙娘進來之後，卻把柳一一給趕出去了。

「讓娘來吧，娘做慣了，在家都捨不得用你，娘來了，你就去歇歇。」

孫氏翻了個白眼，朝秦三郎揚揚下巴：「三郎，你也回屋去吧，別人家的男子都不進廚房的，也就你懂事，可有些人就不知道領情。」

蕙娘低垂著頭裝作啥也沒聽到，接過柳一一手裡的籮筐去洗菜。

秦三郎也不燒火了，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，順便把柳一一也給帶過來了，此時他也顧不上男女大防，把門關的嚴嚴實實的，與柳一一面對面坐著，眼神幽暗深沉。

柳一一順手給自己倒了杯水喝，此時的她腦子裡空空的，何去何從，她此刻並沒有選擇，唯一的目的是離開這裡，獲得自由，她需要考慮的是從秦家離開容易，還是從娘家離開容易。

靜靜的等著秦三郎，看他有什麼話要說。

記憶中的秦三郎一直都是很沉穩，剋制的，除了第一次見他的時候，有一些孩子氣，自從他秀才哥哥的棺材落土之後，他彷彿一下子長大了，收斂了自己，在他的臉上看到的永遠是隱忍，沉穩，剋制。

可是今天，秦三郎盯著柳一一的表情又帶了一絲稚氣，委屈，難過，像一個要不到糖快要哭的孩子。

「嫂嫂，你要回去嗎？」

終於有人開始問她的意願了，而此時的柳一一卻不想說了，抬眸，清澈如水的眼神在秦三郎的臉上打轉，反問：「你想我回去嗎？」

「不想。」秦三郎倒是誠實，回答的非常果斷。

「為什麼？」柳一一的眼神幽深暗沉。

此時的秦三郎黝黑的眼眸里都是柳一一的影子，像是平靜的大海忽然起了風浪，別樣的情緒像是風暴一樣捲來，掀起千層浪，有種他不能言明，更不敢觸碰的情緒在裡面。

在對上柳一一沉靜而清澈的眼眸后，像是大浪扑打在岸邊上，聲勢浩大，卻又無聲無息的悄然退去，只留下浪底暗流涌動。

「進了秦家的門，就是秦家人，我說過的，我要照顧你一輩子，君子不能食言。」

柳一一『哧』的輕笑一聲：「你不會是只把我當成嫂子吧……」

秦三郎不敢再凝視著她，清朗黑黝的眼神忽然有些慌亂，垂眸：「不然呢……」

柳一一眉心輕蹙，她是個女人，現實生活中小三十的女人，雖然沒有正兒八經的談過戀愛，也是有女性直覺的，像秦三郎的情況她也見過，與其說依戀她，不如是想找個心理依靠。

畢竟她來的時候，秦三郎的依靠就去了，孫氏也不是個好母親，秦三郎把對他哥，他母親的情感都轉移到她的身上，也是有可能的。

「這麼依賴我，是不是把我當成你娘……」

柳一一給自己倒了一杯水，又倒了一杯給秦三郎，只見秦三郎握著水杯的手，已經露出了青筋，神情微微一怔，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。

秦三郎略略沉吟，眼中精光一輪，嘴角微微翹起，彷彿無意一般，神色間確實深以為然，眼神忽然變得坦蕩，緩緩道：「是啊，長嫂為母，我敬你，看重你，比娘和奶奶更甚。」

柳一一卻並不信，一口飲盡杯中水，長嘆一聲道：「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，你和我早晚是要分開的，別的不說，就說你考中舉人後，要上京趕考，萬一又考中進士，被朝廷任用，一輩子留在京城，那個時候我們都留在家裡，你還說如何照顧我？」

秦三郎想也不想道：「帶上你，一起進京，以嫂嫂的本事，能在京城賺更多的銀子，到時候我趕考，你賺銀子，以後我們一起住在京城也說不定……」

柳一一服了秦三郎了，為了不讓她離開，這種事情都敢承諾，不過，還真說服了柳一一，也只有跟著秦三郎，她才能更好的完成賺錢大業，如果真的回到娘家，保不齊又被送到那一家。

不是所有的讀書人都會像秦三郎對她這麼『敬重』。別的不說，秦三郎好歹是個君子，對這個嫂子還是很不錯的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