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抓賊

柳一一猛地吃了一驚，再仔細想想，萬氏似乎只在廚房翻翻，似乎沒有進她的屋子，她的屋子也不是很亂。

都承認偷臘肉了，也沒承認偷銀子，柳一一一拉線，把稻草人給拉了回來。

在萬氏看來，像是水鬼飄走了，她才重重的鬆了口氣，被嚇了一跳，肚子更疼了，頓時一陣疾風暴雨。

既然不是萬氏偷的銀子，那會是誰偷得，那包銀子前天拿新衣服的時候，她還看到在那裡。

銀子丟了，柳一一明知道是自己家的人拿了，卻找不到兇手，分析了一圈，最大的可能最終依然鎖在孫氏這邊。

收東西回屋子，明天年初二是孫氏回娘家的日子，只怕她就要把銀子給娘家人送過去了。

柳一一隻剩下這四十兩了，其中除了要買菜籽，雞崽兒開始大山的農副業外，還有過完年秦三郎上學的束偦。

上次孫氏偷了銀子，秦三郎都沒有追究下去，這一次她又偷，柳一一忍無可忍，無需再忍。

第二天，天不亮，柳一一便起來了，來到甄氏的屋裡，把懷疑孫氏把銀子給偷了的事情給說了。

甄氏氣得脊背挺得直直的，眼神鋒利：「一一，你確定嗎？如果不是你婆婆偷的銀子，你冤枉了她，會被她打罰的。」

柳一一眨了眨清澈的眼神，從懷裡拿出一個包裹，打開，裡面是四個銀錠子，不多不少正好四十兩，可是仔細一看，其實並不一樣，有二十兩是柳一一做的假的，深知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里，她給分開了，為了防止被人發現，她放了兩塊石塊進去。

「奶奶，為了防止銀子被偷，我把銀子放了兩處，而且一邊二十兩，你再看這二十兩，是假的。」

「婆婆偷沒偷我不知道，只等她來后，看她的銀子是不是假的，一驗便知。」

甄氏把銀子給拿起來看了又看，忽然問道：「你丟的其實是二十兩，並不是四十兩？」

柳一一點點頭，看著甄氏猶豫的眼神，清澈的眼睛慢慢的黯了下來，她這麼問是什麼意思，難道想就這麼算了嗎？

果然，過了半晌，甄氏重重的嘆口氣，親自把她的包裹給包好，遞到她手裡。

「算了，既然不是全部，你還有的花，就別為難你婆婆了。」

柳一一猛地一驚：「奶奶，我只是想找回丟失的銀子，怎麼說我為難婆婆，真的是她偷了我的銀子。」

甄氏蒼老的眼睛盯著柳一一看了片刻，輕輕的拍拍柳一一的手，語氣沉重道：「到底是剛入秦家的門，一一，你年紀還小，有些規矩不知道奶奶可以慢慢教你，銀子的事情別查了，對你不好，對三郎更不好。」

柳一一緊緊抿著嘴，她自認為進了秦家之後，她想辦法賺錢，努力融入這個家，跟秦三郎相處的也平和，怎麼還有那麼多的規矩要守。

「奶奶，我不懂，明明是娘偷了我的銀子，為什麼不要我追究？」

甄氏嘆口氣，語重心長道：「你是媳婦兒，賺來的銀子本來就該交給你婆婆，這是孝道，奶奶只是覺得她輕重不分，偏心娘家，才把替你們管家的，等奶奶走了，這個家還是要你婆婆來當的。」

「奶奶不能把你給慣壞了，讓你做個不孝順的人，你婆婆失了男人又失去二郎，是個可憐人，以後在家裡你該與她相扶相持才對，怎麼能為了銀子離心呢？」

「算了，一一，別找了，銀子就算你孝敬她的，她愛怎麼花就怎麼花好了。」

柳一一緊抿著嘴，心裡雖然說不出的委屈，清澈的眼神卻是十分的平靜，她理解甄氏想面面俱到的心情，但是她做不到，她也不是聖母，如果孫氏對她好也就算了。

憑什麼孫氏整天對她挑三揀四，嫌東嫌西的，她還孝順她。

儘管柳一一心裡不平衡，還是把這口氣給咽下去了。

這就是所謂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嗎？那她總要找機會離開這裡的。

「奶奶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，但是這銀子也不該是她偷的，而是我當著面孝順她的，也算是為我們婆媳改善關係，你說對嗎？」

甄氏欣慰的點點頭，慈祥的拉著她的手拍了拍：「真是個懂事又孝順的好孩子，若是二郎還在，你們一定會過的很好的。」

柳一一低垂著頭，沉默不語，心中說不盡的失落和空洞，再仰起頭，嘴角扯出一抹笑，儘管很勉強，但柳一一會盡量讓顯得很真誠。

她不知道甄氏是怎麼跟孫氏說的，孫氏回娘家的時候，倒是很開心，可是看到柳一一時的眼神卻依然不怎麼友善。

畢竟把銀子從四十兩減到二十兩，柳一一擺了孫氏一道，柳一一還是出力不落好。

從甄氏屋裡出來，柳一一心情十分低落，說不出是怎麼滋味，自始至終，她在秦家都不算是一家人吧。

若是要甄氏在心裡非得排出個位置來，只怕她是最後一位。

被人叫著小寡婦，她這輩子註定了孤單，同樣是寡婦的孫氏，有秦三郎這個兒子，即便是將來秦三郎生了兒子過繼給她，跟她到底沒有血緣關係，會真的孝順她嗎？

人啊，這輩子還是得靠自己。

淚水一滴一滴的從她的臉上劃過，滴在衣衫上，潤濕了一片。

「嫂嫂，我們要回姥姥家了……」

立春了，今天的天氣很清朗，秦三郎起來后，背了一段書，心情很好，清朗的聲音在柳一一的門口響起。

只見柳一一飛快的把臉上的淚水擦乾淨，再看向秦三郎時，平靜冷漠帶了些許的疏離。

「好啊，祝你一路順風。

秦三郎愣在了門口，一束陽光透過窗戶打在柳一一的臉上，靜瑟柔美，像是纖絕的塵陌，呢喃著天真，充盈著那抹曾經深不可測的孤清而飄逸的影。

更像是馬上要消散的精靈，讓他捉摸不透，抓不住。

一陣微風吹過，柳一一白皙寧靜的臉看向窗外，枯枝在搖曳，天邊的雲似乎就在眼前，伸手就能觸碰。

「起風了……」

「啊？」秦三郎順著柳一一的眼神看向窗外，陽光很大很溫暖，天氣晴朗。

「三郎走了。」院子外，孫氏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回娘家了。

「來了。」秦三郎清朗的眼神定定的看著柳一一，「嫂嫂，我去去就來，等我。」

柳一一卻不為所動，依然看著窗外搖曳的枯樹枝。

縱有疾風起，人生不言棄，她還沒有得到想要的自由，怎麼能輕言放棄。

輕輕的嘆了口氣，她起身，把房間給收拾一遍，手裡的二十兩銀子依然放在了柜子里。

銀子，身外之物，想拿就拿吧，等她離開的那一刻，這裡的東西全都不要帶走，她不屬於這裡，這裡也不屬於她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