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你是秦家的指望
秦玉葉也不好意思留在這裡,畢竟她也是要面子的人,一句話不說起來就走了。
萬氏狠狠的瞪了一眼孫氏,也緊跟著追了出去。
王嬌娘抱著孩子,孩子已經困的睡著了,她可不管什麼守歲不守歲的,也走了。
甄氏的臉色也漸漸的沉了下來,冷漠的瞪了孫氏一眼:「天色不早了,你也乏了,睡覺去吧。」
孫氏再也沒有眼色,也知道甄氏生她的氣了,好好的一頓年夜飯,被她攪和了。
眼圈一紅,捂著臉哭了起來:「娘啊,我不是有心的,我只是想我家相公,和我家的二郎啊……」
孫氏哭著回了自己的屋子,整個房間被她的哭聲攪得氣壓都低了很多。
看到甄氏蒼老的眼神暗淡無色,秦大壯默默的喝了一杯酒,也給她倒了一杯,勸道:「娘,你別難過,二喜沒了,還有我跟三柱,我們都會好好孝順你的,再說三郎這不是也考中童生了,他這個小子從小調皮搗蛋的,不比二郎笨,再等明年科考的時候,一定會再中一個秀才的。」
秦三柱借著微醺的酒意,也立下了誓言:「娘,來年參加科舉,兒也會考中秀才的,你就等著享福吧。咱們老秦家就是整個村子讀書最好的人家。」
甄氏淡漠的眼神瞅瞅秦大壯,老大是個老實的孩子,這輩子靠著自己的力氣不愁吃不瞅喝,也就這樣了。
老三也沒啥指望,考了幾次都沒考上,指望他還不如指望他兒子。
倒是孫子輩兒的秦三郎和秦四郎,看的甄氏滿是欣慰。
「三郎啊,你要好好學,用功讀書,奶奶呀,就指望你和四郎了。」
秦四郎憨憨的撓撓頭,瞅了秦三郎一眼,低垂著頭扒飯,想馬上消失,他想說自己也不是讀書的料,只怕說出來被坐在一旁的父親給暴打一頓,乾脆啥也不說。
秦三郎倒是有凌雲之志,握著甄氏的手,重重的點頭:「奶奶,我會的,我會用功讀書,不辜負奶奶的期望的。」
秦大壯也有點喝多了,朝秦三郎舉杯:「三郎,你二哥沒了,以後這個家就靠你,來,大伯敬你一杯,幹了。」
秦明亮也重重的拍了拍秦三郎的肩膀:「你二哥最疼你,從小就教你讀書,我是不行了,以後就靠你了。」
秦三郎清朗的眼神在他們的臉上一一的看過去,這都是他的親人們,帶給他動力,給他鼓舞,頓時他的心裡充滿了力量。
天色漸漸的晚了,外面的鞭炮都沒有停過。
秦明亮吃飽喝足后,騰的一下站了起來:「三郎,四郎走大哥帶你們放炮去。」
坐在炕上的人都穿鞋下來各自去拿各自的炮仗,坐在下面的人就剩下一個柳一一了。
她一直在吃東西,有一句沒一句的聽他們說話,全然不在意他們說的是什麼,這一切都跟她無關,她明白自己不管做了什麼都融不到這個家裡,乾脆也不擠了,就這麼著吧。
正吃著,突然被秦三郎拉了一把:「走,放炮去。」
放煙火炮仗是大年夜保留的項目,不管多窮苦的人家,過年的時候總是得買一些炮仗的。
即便是有些人家沒有買,這個時候也會跑到外面,看別人家放煙火。
秦明亮這一次買了不少,秦三郎和秦四郎各自也都買了,大家把所有的煙花炮仗湊在一起,熱熱鬧鬧放了起來。
甄氏也披著羊皮大襖,被柳一一攙扶著出來看。
看著地上炮仗,天上的煙花,柳一一愣了一下,不管時空如何轉變煙花依然燦爛奪目。
只是煙花再好看,也就燦爛那一下,但是,為了那一下的綻放,等了整整一年。
「二郎最喜歡放煙花了,你別看三郎現在敢放,其實小時候可膽小了。又害怕又想放炮,都是他哥護著他,拿著香,離著遠遠的,等把炮捻兒點著,就被他哥飛快的抱走了,『砰』炮仗響了,他才開心的拍手大笑。但是要讓他自己去,卻萬萬不行的……」
隨著甄氏的描述,柳一一彷彿跟著一起回到秦三郎小的時候,因為有他哥可以依賴,可以撒嬌,越發的調皮,無憂無慮。
再看現在的秦三郎,在親哥去世大半年裡,迅速的成長,褪去了稚氣,變得穩重成熟,成了一家的頂樑柱,小小年紀也有了自己的擔當。
「是啊,他,長大了。」柳一一附和,希望秦三郎早日的成家立業,她也能早日離開秦家。
甄氏也欣慰點點頭:「是啊,三郎長大了,過完年就該說親了。」
秦三郎是秦家的希望,她得好好的守著他,等將來秦三郎功成名就了,她也對得起早已去世的秦老爺子了。
聽到外面煙花炮仗的聲音,大家也都陸陸續續從屋裡出來了,可是等炮仗放完,也都回各自屋裡睡覺去了。
說是大年夜守歲,大家都各自回各自的屋裡守著,都不願意來甄氏的屋裡守著了,到底分家了,今年守歲跟以往不同了,甄氏年紀大了,想計較也有心無力了,站了一會兒也困了,朝柳一一擺擺手。
「你們耍吧,我回炕上躺一會兒。」
分了家,離了心,家雖然是家,人再也聚攏不到一塊兒了。
柳一一回屋子裡把炕給收拾出來,桌子也給收了起來,安頓好甄氏,她又出來了,坐在門前的台階上,托著下巴,仰望天上的繁星,不知道誰家放出來又大又亮的煙花,把星空給點亮。
看到只剩下柳一一一個人了,秦三郎一臉興緻勃勃的跑來,也學著她往台階上一坐,托著下巴,扭頭問柳一一:「你在娘家的時候,是怎麼過年的?」
如果是柳一一來說,那她就很幸福了,雖然工作需要加班,但是無論多晚放假,她都會在年三十這天晚上趕回家裡,跟爸媽親戚們一起過年,家裡還有個老奶奶,跟甄氏一樣慈祥。
年三十這天晚上,他們除了吃餃子,也會做上一大桌子菜,全家人圍著電視看春晚,和樂融融。
她出事後,不知道那邊的父母過年的時候會不會想起她。
柳一一的心也沉甸甸的,沒有她的大年夜,也不知道她的家人們會不會想她。腦海里還有原主的記憶,似乎比她更凄慘。
「守歲的時候,家家戶戶都放鞭炮,吃餃子,我們家就抱團取暖,娘和倆個姐姐都擠在一個炕頭,也就在這一天,我們可以燒點柴火,暖一暖,整個冬天,屋裡冷冰冰的,大伯和大伯母苛責,就算是過年也捨不得給點好吃的,更別說平常了,很慘。」
確實太慘了,秦三郎一臉同情:「我知道你那個大伯娘不是個好的,可你娘也不該同意把你個賣了,到底是親生骨肉。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