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聲聲慢
秦三郎根本不愁銀子,柳一一已經把銀子給掙回來了,他現在一心就是讀書,考取功名。
孫氏這麼說無非是因為她不知道他們賺了很多銀子,又或者說有別的想法,只不過,無論她有什麼想法,秦三郎就只有一個打算,不成親,讀書,考取功名。
明天就要開始蓋房子了,首先是把老房子給拆了,再蓋新房子,秦三郎起身把房間的東西都歸置收拾了一下,搬著東西去甄氏的屋裡了。
後院要蓋房子,原本住在後院的秦三郎和孫氏就得挪到前院甄氏的屋裡。
柳一一住耳房,甄氏讓孫氏暫時跟她睡在一起,秦三郎則暫時睡在秦愛梅的屋子裡,甄氏已經給他們把位置騰出來了,就等著他們搬過來了。
秦三郎搬過來了,孫氏卻並沒有動靜,晚上睡覺的時候,甄氏也沒問,反正她已經把話撂給孫氏了,孫氏要想當著外人丟人,她也不會給她臉面的。
第二天一早,孫氏也收拾好把東西搬過來了,總算是趕在秦六爺他們的前面,甄氏忍了忍沒有對她發脾氣。
今天真是一個好天氣,湛藍的天上,沒有一絲雲彩,除了天氣有點涼之外,放眼往山上望去,青山綠水,草地上野花點點,妥妥的一副清新的風景畫。
柳一一從屋裡出來后,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穿越過來別的好處沒有,空氣是無比的清新,各種吃的都是純天然的食物,有機的十分健康。
「奶奶,中午給他們蒸點菜饃饃,我去山上挖點菜。」
說完,她蹦跳著去背竹簍,甄氏追著跑了出來,手上拿著改好的小夾襖:「天涼了,把衣服穿上再去。」
柳一一活動了一下筋骨,看著晴天白日涼涼的掛在天上,想了想:「不用了,一會兒幹活就熱了。」
更主要的是,做好一件衣服不容易,萬一弄髒了,更不好清洗,春捂秋凍,柳一一背上竹簍一溜煙跑了。
「青磚伴瓦漆,白馬踏新泥,山花蕉葉暮色從染紅巾……」
「尋尋覓覓,冷冷清清,月落烏啼月牙落不盡……」
一路上,心情好的柳一一唱著歌兒往山上走去。
歌聲悠揚纏綿,在空蕩蕩的山谷中,裊裊飄蕩,歌詞也充滿詩意,跟眼前山澗的景色非常的吻合。
哼著歌,挖著菜,忽然,柳一一聽到一陣跟她的歌一樣的曲調,用簫的聲音給吹了出來,簫聲悠揚低沉,纏綿悱惻,勾起了她思鄉之魂,一曲罷,柳一一摸了一把痒痒的小臉,竟然摸到一手的潮濕。
也許是剛才吹的並不熟練,不多時,簫聲再起,竟然把開頭的節奏給補上了。
「青磚伴瓦漆,白馬踏新泥,山花蕉葉暮色從染紅巾……」
柳一一也不挖野菜了,起身順著聲音尋找吹簫的人,清脆的童音附和著簫聲,優美柔和的旋律回蕩在整個山谷中。
終於,柳一一看到了吹簫的人,與天空一樣顏色的素麵賨布青衣衫,鬢髮如雲,隨風而動,白皙如玉般的臉龐,眉下是幽遠溫潤的睡鳳眼,美如冠玉,芝蘭玉樹也不過如此。
一曲終了,柳一一依然痴痴的望著面前的人,彷彿周圍寂靜如斯,只剩眼前人。
「醒了。」「咚」張江蘺用竹簫輕輕的敲了一下柳一一額頭,她才如夢方醒。
「江蘺哥,原來是你,我還以為是山裡的精靈呢。」柳一一回過神來,鼻息間是張江蘺身上淡淡的葯香。
「哧」張江蘺輕笑,熟練的轉著手裡竹簫,放眼眺望遠山,剛才還薄霧纏繞著山澗,此刻被灼灼的日光照耀,山清雲朗。
「但凡在家裡,每日清晨我都會來山上轉一轉,吸取山中靈氣,便會覺得神清氣爽,精神抖擻。」
柳一一眨眨大眼睛故意驚詫道:「都說山裡的精靈便是因為吸了清晨的靈氣變幻而來,難不成江蘺哥哥也是這精靈所變?不然,你為什麼會長的如此郎艷獨絕,世無其二,有道是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無雙。」
張江蘺聽著她毫不掩飾的讚美,輕輕的搖頭淺笑,看著柳一一的眼神朗朗灼灼:「小丫頭,嘴還真甜,只是剛才你唱是那個地方的小曲?如此的優雅婉轉,非常的悅耳。」
「哦,我也不知道,小的時候聽一個老游醫唱的,江蘺哥哥你再吹一次吧,你比他唱的好聽多了。」
應柳一一的要求,張江蘺又吹了一次,樂聲帶著柳一一回到了現代,他們一起遊戲一起K歌,吃喝玩樂,瘋狂的年代,只是如今永遠也回不去了。
不知不覺,柳一一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。
一曲吹完,張江蘺覺得心裡酸酸的,轉過頭就看到柳一一飛快的用袖子把臉上的淚痕擦掉,回望他時,目光盈盈,嘴角抿起一抹凄慘倔強的笑,梨渦沉沉,他的手忍不住放在她的額發揉了揉。
「好了,我也該回去了,你自己在山上小心點兒。」
柳一一微微失神,嘴角輕揚,勾起一抹飄忽的笑:「我再挖點野菜就回去,今兒個家裡蓋房子,得做好多人的飯。」
張江蘺張張嘴,想要對她說什麼,眼角的餘光掃向不遠處樹後面,青色衣角,他的喉結上下翻滾一下,輕輕嗯了一聲,抬腳走了。
衣訣聯袂,墨發飛揚。
柳一一蹲下身子,繼續挖野菜,尋尋覓覓,冷冷清清,凄凄慘慘戚戚,怎一個『愁』字了得!
秦三郎早就來了,蓋房子的人差不多在柳一一剛上山的時候便來了,甄氏打算給他們中午做大鍋菜,蒸點菜饃饃,秦三郎是來尋她一起回家做飯的。
誰知道竟然看到這樣一幕,不知道為什麼,雖然明知道柳一一和張江蘺之間是清白的,可秦三郎就是不想他們在一起,尤其張江蘺看向柳一一眼神的憐憫和憂鬱,好像他不能相信他會把人照顧好似的。
可是看到柳一一蹲在那裡,小小的瘦弱的樣子,秦三郎的心裡有些酸澀,他確實沒把人照顧好,要不然這種粗活怎麼能讓她來干呢,他見過張江蘺新娘的手,潔白如玉,十指如蔥,好看的很。
「嫂子,差不多了,你回去吧,我來弄。」
秦三郎上去把柳一一手裡的鏟刀給奪了過來,突然,刀鋒鋒利竟然把他的手指給割破了。
「哎呀,你看你,我都快弄完了,你搶什麼……」
血一滴滴的從他的手指尖流了下來,柳一一看到后又是無奈又是心疼,把受傷的指尖放嘴裡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