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把她給賣了

村子里統一收賦稅了，甄氏帶著秦大壯把稅糧都交上之後，看了空了一半的屋子，無奈的嘆了口氣。

「不是說要分家么，去吧，趁著今天大家都在，咱們把家給分了吧。」

分家是兒子和孫子們的事情，韓氏和秦大壯，萬氏和秦三柱，已經秦家的族長都在甄氏的房間里。

孫氏也被喊過來，村子里人看到她都躲出去老遠，但是看到跟她一起下來的是秦三郎和張江蘺，都紛紛來詢問她的病情。

張江蘺很是耐心的跟大家解釋，孫氏不是癆病，已經好了。

柳一一看著張江蘺溫和耐心的樣子，對他的印象就更好了。

家裡的事情就交給孫子一輩兒來做了，柳一一和秦花枝一起磨豆腐，做豆皮。

王氏一邊帶著孩子，一邊織布，秦明亮送豆腐皮去了。

秦玉葉閑著，卻也沒幫忙幹活，反倒靠著門邊，聽裡面說分家的事情。

甄氏蒼老而堅定的眼神，淡淡的掃了自己的兒子和媳婦兒們一眼，脊背挺的直直的，坐在椅子上，輕咳一聲：「既然人都到齊了，咱們來分家吧。」

「先說咱家的地，總共是二十四畝，按照男丁們來分的話，老大家十畝，老三家十畝，剩下四畝給老二家的三郎。」

韓氏拉長著臉，高聳的顴骨有些外擴，微微下拉的嘴唇，顯得尖銳又刻薄，如果這次王氏生的是個男娃的話，她就可以多分兩畝地了。

再看萬氏，圓圓的臉上一雙小眼睛，總是笑眯眯的，加上她嘴甜愛笑，比韓氏討喜的多。

韓氏家裡兩個男的，秦大壯和秦明亮，萬氏家裡也是兩個男的，秦三柱和秦四郎，平分土地沒有女人啥事，所以是平分。

甄氏宣布完，韓氏和萬氏對視一眼，顯然早就預料到的，誰都沒有反對。

可是老二家的秦三郎就少分了一畝地，

孫氏掰著指頭算了一會兒，不同意了：「娘，三郎少了一畝咋說？」

甄氏冷冷的瞅著她：「這麼個分法是提前跟三郎說好的，你要是不滿意就問你家三郎好了。」

說完，甄氏又把打的新糧給大家分了。

「剩下的糧食和銀子，都按照每人的口糧分，男丁一年是兩百斤，女的一年一百斤，孩子就五十斤吧。」

二十四畝地其中十八畝好地，六畝乾地，產出的糧食也不一樣，好地差不多兩百多斤糧食，荒地也才一百多斤，總共是四千多斤糧食，交出稅糧差不多一千斤。

剩下的三千斤，按照人口來分，老大一家是一千四百多斤，老三一家是一千多斤，秦三郎一家分四百斤，還多出來一點不到兩百斤的是甄氏自己的。

田地和糧食都分完了，就剩下院子了。

好院子只有兩個，甄氏的院子和秦大壯的院子，當初是一起修建的，其實除了紅磚綠瓦，比較寬敞明亮也沒啥了，只有秦三柱的院子不咋好。

但是，現在甄氏只有兩個兒子，按說院子應該分給秦三柱一家。

可是甄氏有自己的私心：「院子就不分了，各自還住各自的……」

甄氏的話一落地，萬氏不悅的眼神看向甄氏：「娘，你一個人住這麼大的院子那……」

蓋這麼一座寬敞明亮的大房子，至少也得二十兩。甄氏一個人住這麼好的房子，也等於說，她跟著誰，房子歸誰。

秦大壯戚戚的看著甄氏：「娘，你呢？你還沒說你跟誰那？」

是啊，地，糧食，房子都分完了，甄氏還沒去處那。

甄氏也沒說話，轉身從炕頭的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盒子，裡面是房契地契和所有的銀子，裡面還包括自己的嫁妝。

「銀子也是按人頭分的，咱們家窮，你妹妹成親，花了不少，虧得老大一家也賺了些，都在這裡了。」

總共十幾兩銀子，老大和老三一家五兩，剩下瑣碎的銀子，銀子下面壓著房契和地契，擺成三分，甄氏等著他們來拿。

秦大壯沒有去拿房契和地契，固執的又問了一遍：「娘，你要是跟著我們住呢，這個家還是你來當。」

秦大壯話音剛落，就被韓氏狠狠的掐了一下，分家后，韓氏要當家的，還讓甄氏當家，就不怕她把銀子偷偷的給別人嗎？

秦大壯卻沒搭理韓氏，忍著疼，回頭怒瞪韓氏一眼。他是老大，養活老娘是天經地義的。

老三秦三柱也沒動彈，如果甄氏跟著他的話，他就可以搬到這個院子住了，老院子也不用翻新，如果萬氏真的跟著她嫂子做買賣，他們早晚是要搬城裡住的。

這是秦三柱和萬氏都商量好的，老家的房子不動，賺了銀子去城裡買房子，供兒子讀書，不管，甄氏跟不跟他們，他們都是這麼打算的。

「娘，不如你跟著我們吧。」秦三柱也說，「我們也能養活你。」

看著倆兒子都爭著要甄氏，甄氏還是很欣慰的，只是她挺直著脊背，蒼老而堅定的目光落在了孫氏身上。

孫氏身形偏瘦，站在那裡柔柔弱弱的，像是隨時暈倒似的。

她家分的少，正在抹眼淚，而且她根本不願意甄氏跟她，她覺得自己連倆孩子都養不活，甄氏跟著她，她還不如死一死。

不願意啥就來啥，只見甄氏掃了屋裡的人一眼，平靜的說：「我跟老二一家。」

甄氏的話音剛落，屋裡的人都炸了。

秦大壯高大的身軀一下站起來，拒絕道：「不成，娘，你都辛勞一輩子了，也該享福了，跟著我們有吃有喝的，跟著一個寡婦算咋回事？」

秦三柱也不同意，肥碩的身軀只是挪了挪屁股，脊背往上挺了挺：「娘，你有倆兒子，隨便跟誰都行，你這麼弄，我跟大哥會被村子里的人戳脊梁骨的。」

甄氏誰都不跟，跟一個寡婦，養兒防老，顯得倆兒子多不孝順似的。

就連老族長也有些吃驚：「老嫂子，你真的這麼選么？老二一家可就三郎一個兒子，孫氏和那個小媳婦兒都是寡婦，跟著他們過得艱難。」

甄氏蒼老眼帘半垂著，遮擋住她堅定的眼神，沒有說話，思緒飄到前幾日，秦三郎和張江蘺去給秀才上墳那日，她在家裡跟柳一一一起做活計時的情景。

分家的事情眼瞅著勢在必行，這個家怎麼分，甄氏是一點頭緒都沒有。

「唉，一一啊，如果你公公還在，這個家就分成三份，我跟著你大伯就好了，可如今這樣，咋分啊？」

柳一一剛開始並沒有往分家的上面想，她有自己的計劃，真的分家了，她就想辦法多賺點銀子，給秦三郎在城裡買個房子，給孫氏準備個鋪子，等秦三郎成親了，她就可以無牽無掛的離開了。

但是甄氏這麼一問，倒是把柳一一給問住了，她反問甄氏：「奶奶是有什麼顧慮嗎？」

甄氏嘆口氣道：「其實我最看好三郎的，三郎讀書是個好苗子，可是一旦分家后，你婆婆那個性子，八成不會讓三郎讀書，還有你……」

柳一一激靈一下子，腦子立刻清明起來，孫氏可不把她當個人，等分了家后，不會把她給賣了吧？。